第二十四章 (第2/2页)
定然无虞。
侥幸一念起,道心便落三分。
两名师弟的心性破绽,在深夜阴邪的无形蛊惑下,彻底暴露在外,成为此刻全镇最大的人为隐患。
林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了然。
她能镇煞、能封棺、能改命、能平祸。
可唯独磨人心、固道心,只能循序渐进,急不得、替不得、逼不得。
少年人的道心,终究要自己熬过孤寂、熬过诱惑、熬过杂念、熬过恐惧,方能真正成型、彻底稳固。
“不必干预。”
九叔看出她眼底的思虑,低声开口传道:“杂念不除,心魔不消。今日我与你替他们挡去阴邪蛊惑,来日他们独自下山、独自值守、独自遇煞,依旧会破绽大开。”
“道心,是磨出来的,不是护出来的。”
林晚轻轻颔首,心悦诚服。
上等修道,修衡、修心、修轮回。
她改得了天地宿命,却改不了修行本质。每一个人的道,终究要自己一步一步走完。
就在师徒二人静默悟道、静观人心破绽之时。
镇西荒坟岗,骤然响起一阵细碎诡异的异响。
呜呜咽咽的女子低泣声,断断续续从荒坟深处飘出,穿透夜风、穿透林野,隐隐传入任家镇西西侧的民居。
不是厉鬼咆哮,不是凶煞嘶吼。
是最阴冷、最细碎、最扰人心神的怨泣。
荒坟野冢之中,本就散落着无数无主孤魂、陈年残怨,皆是生前含冤、死后无依的细碎阴灵,寻常时日被人间正阳压制,老老实实蛰伏地底,不敢作乱。
可今夜不同。
域外未知阴邪入主荒坟,以自身阴力引动遍地杂煞、唤醒零散孤魂,操控无数细碎阴灵在野地游荡、悲泣、飘荡。
一时间,镇西野外阴风大作、鬼影婆娑、泣声连绵。
阴邪极懂章法。
它不杀人、不害人、不制造血案、不爆发凶煞。
只扰民、乱心、惊民、乱气。
夜半鬼哭,最是破人间安稳。
没过片刻,任家镇西侧几户靠山林居住的百姓家中,灯火次第亮起。
“什么声音?怎么半夜有女人哭?”
“在西边坟地那边……听得人心里发慌!”
“最近镇子怎么怪怪的,夜里总凉得瘆人!”
“别是山里闹脏东西了吧?”
百姓的低语、惊惧、惶恐,顺着夜风隐隐传开。
原本经过连日教化、日渐淳朴安稳的镇民人心,在夜半鬼泣的惊扰下,悄然生出慌乱裂痕。
人间阳气,肉眼可见地浑浊、衰弱、松动。
人心一乱,地气必乱;地气一乱,阴邪必狂。
连锁因果,层层应验。
林晚立在廊下,静静听着远方传来的细碎人声与野地泣响,眸光愈发沉静。
局势彻底明朗。
棺内尸煞暗蓄,是内沉之祸。
域外阴邪扰镇,是外滋之患。
师弟心防裂隙,是人为之缺。
民心阳气松动,是天地之虚。
四重隐患,同步发酵、层层叠加。
“它在积势。”
林晚缓缓开口,精准看穿阴邪算计。
“它知道破不了义庄、破不了封棺印,便借荒坟养煞、借夜半扰民、借人心乱气。”
“它在等我们疲于奔命,等人间阳气衰败,等师弟心防彻底崩裂,等棺中尸煞彻底蓄满凶力。”
九叔背负双手,望向镇西沉沉黑暗,神色肃穆。
“看来今夜不得安生了。”
“晚儿,你留守义庄,盯紧灵棺封印,严防尸煞趁机异动。”
“我去镇西荒坟,肃清杂煞,压下阴邪声势,稳住民心地气。”
话音落下,九叔抬手取过墙上八卦道袍、桃木剑、朱砂布袋,周身正阳道气瞬间升腾而起,正气凛然,直冲夜幕。
暗处阴邪想乱镇、乱心、乱因果。
那他便以茅山正法,镇煞、安民、固气场、稳平衡。
可师徒二人皆知——
这一次肃清,仅仅只是治标不治本。
域外阴邪无根无迹、不现真身、不沾血债,打不走、抓不住、灭不尽。
它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缠而不战、扰而不攻。
真正的拉锯,自此方才正式开始。
夜风呼啸,野坟泣声愈盛。
人心惶动,阴阳失衡。
棺底凶机暗涌,暗处邪祟窥伺。
任家镇的风雨,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