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构陷私恩,龙颜生疑 (第2/2页)
目无国法!”
“边地兵权归朝廷调度,小镇防务自有地方官吏负责,沈越擅自留兵、私施恩惠,分明是刻意笼络人心,其心叵测!”
“其在水磨庄田私练乡勇,在北境收拢军心,短短数月,声望遍布关中、边塞,一介新晋中郎将,威望竟堪比藩镇大将,此绝非吉兆!”
弹劾之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加,句句戳中帝王猜忌的软肋。
一时间,朝堂之上,大半言论,皆是声讨沈越逾制擅权、私树私恩。
秦王府一系官员见状,立刻纷纷出列辩驳。
“陛下!沈越孤军守隘、血战退敌、千里救民,战功赫赫!私分缴获,是为安抚受难百姓,稳固边境民心,绝非收买人心!”
“边地百姓屡遭兵祸,流离失所,沈将军体恤民情、抚慰灾民,是仁将之风,何罪之有?”
“军中将士敬他,是敬他身先士卒、与士卒同甘共苦;百姓念他,是念他护佑一方、救人水火。忠勇仁义之臣,反倒遭无端构陷,恐寒天下将士万民之心!”
两派官员当庭辩驳,针锋相对,吵得太极殿内沸沸扬扬。
李渊端坐龙椅,目光淡漠,听着双方争辩,心中猜忌越来越重。
他不否认沈越的忠勇,可他无法忽视沈越飞速崛起的威望。
乱世重猛将,治世防权臣。如今大唐初定,天下初安,绝不能容许不受节制的新兴势力崛起。
李世民见父皇神色迟疑、龙颜渐冷,心中暗叫不好,立刻跨步出列,躬身郑重道:“父皇!儿臣愿以性命担保,沈越忠心耿耿,绝无半分异心!他出身乡野,唯知守土护民、忠君报国,所作所为,皆是臣子本分,绝非私树威望、图谋不轨!”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一静。
太子李建成目光阴冷看向李世民,淡淡开口:“二弟,你屡屡为沈越说话,莫非与他私相交结,暗中结党?”
“大哥休要血口喷人!”李世民眼神锐利,“我只是秉公直言,不愿忠良蒙冤!”
“秉公直言?”李建成冷笑,“自沈越入京,便屡次亲近秦府,屡得二弟庇护。如今他势力渐长,二弟自然要为他辩驳!”
储位之争的明火,借着沈越一案,彻底摆在了明面上。
李渊眉头狠狠一皱,厉声开口:“够了!”
嘈杂的朝堂瞬间寂静无声。
李渊目光扫过众臣,最终沉声道:“沈越有功于边,亦有逾制之过。战功不可埋没,过失不可纵容。”
“传朕旨意:北境此战,沈越救民破敌,忠勇可嘉,原有赏赐照常发放。但其擅自用兵、私分官物、私施私恩,有违军制。免去其临时兵权,即刻回京述职,待罪自省!”
一道圣旨,尘埃落定。
有功不赏实权,有过直接夺权。
看似功过相抵,实则彻底剥夺了沈越在北境积攒的所有兵权与调度之权。
太子一党官员面露喜色,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削去兵权、召回京城,沈越便如同拔去利爪的猛虎,再无威胁。
李世民脸色凝重,却无法再辩驳半分。
他清楚,父皇已然对沈越心生猜忌,此刻再多言,只会坐实结党嫌疑,反而害了沈越。
千里北境,主营大帐。
沈越刚刚率军返程归来,尚未休整片刻,长安快马圣旨已然抵达军营。
听完传旨太监宣读的旨意,帐内死寂。
赵武双拳死死攥紧,目眦欲裂:“有功被疑,忠良获罪!太子颠倒黑白,朝廷不公!”
帐内一众跟随沈越征战的将士,个个义愤填膺,满脸憋屈。他们亲眼所见将军血战杀敌、一心为民,到头来却落得个“待罪自省”的下场。
不少士卒眼中满是不甘与寒心。
沈越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喜怒。
他躬身接旨,声音沉稳:“臣,沈越,接旨。”
起身之后,他望着南方长安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冷意。
他早已料到会有此劫。
从他在水磨庄田收拢民心,在北境赢得军心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会成为皇权博弈、储位争斗的牺牲品。
战功赫赫,是他的荣耀,也是他的罪证。
“无需愤慨。”沈越转头看向一众将士,声音低沉有力,“君要臣疑,臣无从避。兵权被削,不足为惧。”
“我等血战沙场,不为高官厚禄,不为权势威望,只为护百姓安宁、守大唐疆土。无愧天地,无愧军民,便足矣。”
他随即有条不紊地交接兵权,将麾下兵马、防务、粮草军械尽数交割清楚。
全程坦荡磊落,没有半分怨言,没有半分迟疑,更无半点拥兵抗拒的姿态。
这般坦然,反倒让前来监视的东宫心腹、传旨太监挑不出半分错处。
交割完毕,沈越仅带赵武一人,卸下甲胄,收起兵刃,一身素色戎装,准备即刻返程回京。
临行之前,北境无数将士自发赶来送行。
那些被他救下的百姓感念他恩,那些被他带领征战的士卒敬佩他义,人人满脸不舍,纷纷跪地叩拜。
“沈将军,我等信你清白!”
“将军保重,我等静待将军归来!”
声声相送,句句赤诚,响彻边塞荒原。
沈越勒马驻足,回望这片自己浴血守护的北境大地,回望一众赤诚军民。
他心中清楚,今日回京,必将面对狂风骤雨。
东宫的构陷不会停止,帝王的猜忌不会消散,朝堂的风波只会愈演愈烈。
可他更清楚,自己绝非无路可走。
水磨庄田数万百姓为他根基,北境军心民心为他依仗,秦王府为他外援,自身忠勇坦荡、无半分谋逆实据为底气。
绝境之中,从来都是破局之时。
赵武策马靠近,低声问道:“姑爷,此番回京,凶险重重,我们当真毫无后手吗?”
沈越抬头,目光穿透千里关山,望向那座风云汇聚的长安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坚定的弧度。
“有。”
“民心为盾,忠勇为刃,隐忍蓄力,静待天时。”
“这一次,我们不再被动避祸。长安风雨,我自躬身入局。”
马蹄声起,尘土飞扬。
一人一骑,一身征尘,辞别北境万千军民,毅然向着风波滔天的长安,疾驰而去。
一场关乎前程、生死、根基的朝堂死局,已然在京城静静等候。
而属于沈越的逆风翻盘,自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