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回京入笼,暗流磨刀 (第1/2页)
北境秋霜凛冽,长风卷地。
沈越卸去兵权,不带一兵一卒,只携赵武一人,轻车简从,辞别边塞,奔赴长安。
身后是万民感念、军心归心的北境疆土,身前是猜忌重重、杀机暗藏的帝都朝堂。
一路南行,越靠近关中,空气便越是压抑。官道之上,往来驿卒频频疾驰,沿途州县风声肃然,处处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赵武策马随行,一路沉默,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
“姑爷,这一趟太冤。北境两战,皆是死里求生,保土护民,到头来无功反有罪,削权召还,形同待罪。太子一手遮天,陛下也偏听偏信,这朝堂,根本无公道可言。”
沈越身披素色征袍,风尘满面,目光沉静地望着前路:
“不是无公道,是无平衡。”
“陛下忌惮的从来不是我,是民心、军心旁落,是秦王势力借我壮大。太子构陷,看似针对我一人,实则是在削秦王臂膀、稳固东宫权柄。我只是储位之争的一枚棋子。”
赵武咬牙:“可棋子也是人!我们出生入死,浴血拼杀,凭什么任人揉捏?”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乱。”
沈越声音低沉、冷静异常:
“如今我无兵、无权、无职,但凡露出半点怨怼、不甘、跋扈,便是罪证。太子正等着我自乱阵脚,自毁清白。”
“此番回京,看似入笼,实则脱困。北境兵权本就是悬在我头顶的利刃,握之招疑,弃之反而清净。无兵,则无谋逆之嫌;无功高震主之危,方能蛰伏蓄力。”
一路日夜兼程,数日之后,长安城巍峨的轮廓,再度映入眼帘。
时隔数月,再度归京,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上次回京,他是凯旋守土功臣,手握镇抚敕令,身携庄田民心。
此番归来,他是被削权待罪、饱受猜忌的武将,孤身一人,形同落职。
城门守卫见沈越归来,眼神各异,敬畏、同情、鄙夷、观望,混杂一处。
无人敢上前攀谈,亦无人敢刻意刁难。
东宫的监视,从踏入城门的那一刻,已然如影随形。
沈越早已习惯,目不斜视,策马入城。
刚入城内,尚未返回驿馆,一道宫中传谕早已等候在街边。
内侍面无表情,朗声传旨:
“陛下口谕:沈越回京,即刻入宫述职,不得拖延。”
没有休整,没有喘息,不问风霜劳苦,不问北境血战。
帝王猜忌,已然写在脸上。
赵武心头一紧:“姑爷,刚入城便即刻入宫,恐是陛下心中积疑极重,怕是要当庭诘问!”
“本就意料之中。”
沈越从容翻身下马,整理衣袍,淡淡道:
“你在驿馆等候,勿躁、勿争、勿与人冲突。今日无论朝堂发生何事,你一概不知、一概不问。”
言罢,随内侍径直走向太极宫。
金秋时节,太极宫檐角秋阳炽烈,却照不进大殿深处的寒凉。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神色肃穆。
今日并非大朝,却是李渊特意开设的小朝,核心只为一事——审问沈越。
殿内气氛凝滞压抑。
太子李建成端坐一侧,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冷光。
他早已布好天罗地网,只待沈越入瓮。
秦王李世民立于另一侧,神色沉凝,始终沉默。他知道,今日多说无益,越辩越坐实结党,只能静观其变,伺机补救。
沈越步入大殿,稳步上前,躬身跪拜,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臣沈越,奉旨回京,述职请罪。”
李渊端坐龙椅,目光沉沉俯视阶下之人。
数月不见,这名乡野出身的年轻将领,愈发沉稳深邃,哪怕身负猜忌、被削兵权,依旧脊背挺直、神色坦荡,不见丝毫慌乱怯懦。
越是如此,李渊心中越生忌惮。
太年轻、太能打、太得民心、太沉得住气。
这般人物,若是依附秦王,他日必成东宫大患。
李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威压:
“沈越,朕问你。北境之战,你私自率军深入敌境,擅自调度兵马,私分缴获物资,擅揽边地民心,可有此事?”
问话直接、尖锐,不给半点缓冲。
殿内所有目光尽数落在沈越身上。
太子党官员嘴角微扬,静待他慌乱失言。
沈越抬头,坦荡应答:
“回陛下,确有其事,但并非逾制,实乃临机应变、护土安民之举。”
他不回避、不抵赖、不狡辩,先认事实,再述缘由。
李渊眉峰一挑:
“你倒是敢认。既然知是擅专,为何依旧我行我素?”
沈越字字清晰,朗声回禀:
“陛下,突厥游骑劫掠边镇、掳掠百姓,来去如风,转瞬便可屠村灭户。彼时主将观望、援军不至,若臣刻板守令、坐视百姓受难,便是渎职,便是愧为大唐武将。”
“兵者诡道,边境临敌,战机瞬息万变,若事事坐等中枢军令,千里传旨,边境早已糜烂千里。臣非擅权,乃救民!”
“至于缴获物资,皆是突厥劫掠百姓所得,本就是边民血汗。臣尽数归还百姓,安抚流离、稳固边心,让边民知大唐不弃子民,愿守国土。此乃安边之大略,绝非私恩收买民心。”
一番话,有理、有据、有节。
不顶撞帝王,不控诉太子,不埋怨不公,只陈述军人本分、家国道理。
李渊闻言,神色微动。
他心中清楚,沈越所言句句属实。
可太子的弹劾、朝臣的非议、帝王的忌惮,不会因为一句实话便烟消云散。
李建成适时开口,缓缓出声:
“父皇,沈越所言看似大义凛然,实则是巧言饰过。”
“临机应变不假,可逾制是真。军中法度,贵在统一。若人人皆以救民为由擅自用兵、私施恩惠,军纪何在?朝廷权威何在?”
“沈越在水磨庄田收民心,在北境揽军心,次次以大义掩私图。长此以往,将士知沈越而不知朝廷,百姓感沈恩而不感圣恩,此非国家之福。”
字字诛心,句句扣在“皇权威严、朝廷法度”之上。
这便是李建成的狠辣之处。
他不谈战功、不谈对错,只谈权柄归属。
臣子声望盖过朝廷,便是大忌。
朝堂之上,太子党官员立刻纷纷附和。
“太子所言极是!军法不可废!”
“沈越虽有小功,却坏大体!”
“不惩难以正军纪,不治难以儆效尤!”
声势再度压倒全场。
李世民终于开口,沉稳出声:
“父皇,臣以为,乱世当重实效,边境当重人心。”
“突厥年年犯边,边民苦不堪言。将士肯舍命救民、百姓愿归心将士,是大唐之幸,绝非祸患。若忠勇护民之臣屡遭猜忌惩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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