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千里归途暗流,乡堡风雨欲来 (第2/2页)
,大批流民、溃兵、盗匪,聚集在堡寨外围。他们有的是走投无路的难民,有的是心怀歹念的亡命之徒,日日在堡寨外面游荡,不时冲击堡门,索要粮食。
庄内内部,更是暗流汹涌。
当初围城之时,庄内收容了大批外来流民杂户。其中一部分人心怀异心,暗中勾结堡外的乱兵,四处散播谣言。
谣言越传越凶:说留守管事私吞朝廷下发的抚恤,把粮食药材藏起来自己享用;说沈越在长安得到高官厚禄,早已忘记故土百姓,只顾自己荣华富贵,再也不会回来;甚至有人散播流言,说朝廷已经放弃水磨庄田,庄寨早晚要被乱兵攻破。
流言搅动人心,不少百姓心中惶惶不安。一部分意志不坚定的人,被谣言蛊惑,心中生出怨怼。
留守的管事,虽然竭力维持秩序,四处安抚百姓,严格把守堡门,可是人手有限,物资匮乏,很难彻底平息流言。每日都有百姓聚集在堡衙门前,哭喊讨要粮食,人心动荡,局势岌岌可危。
更危险的是,那伙暗中作乱的奸徒,已经在暗中串联,暗中筹划,准备趁着人心浮动,伺机煽动暴乱,想要打开堡门,引外面的乱兵进来劫掠。
庄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堡寨之内,街巷之中,随处可见饥黄憔悴的百姓,不少人依旧受疫病余毒折磨,卧病在床。街巷之间,时常能听见妇人孩童的哭泣之声。
留守管事站在城头,望着远方,日日翘首以盼,盼着沈越能够早日归来。
就在这人心惶惶,内乱一触即发的时刻,沈越的队伍,终于抵达水磨庄田城外。
堡寨大门缓缓打开。
留守的一众管事、伤残士卒,纷纷迎出堡门。百姓听闻沈越归来,纷纷涌上街头,挤在道路两旁。有老人、妇人,见到沈越归来,忍不住热泪滚滚,跪倒在地。
“沈公!你终于回来了!”
“将军,你可算回来了!庄内百姓,都快熬不下去了!”
无数双眼睛,满怀期盼地望向沈越。
沈越翻身下马,看着眼前一张张憔悴、疲惫、满是苦难的面孔,看着残破的堡寨,心中一阵酸楚。
他走上前去,扶起跪倒在地的老父老母,声音沉稳洪亮:“诸位乡亲,我回来了。陛下已经下旨,彻查克扣赈济的贪官污吏,朝廷调拨的粮草药材,我尽数带来。从今往后,我会和大家一起,安定庄内,肃清奸邪,重建家园。”
话音落下,不少百姓激动得放声大哭。
可就在这一片期盼之中,人群的角落里,几道阴冷的目光,悄悄注视着沈越。
那些暗中煽风点火的奸徒,看见沈越带着大批粮草归来,心中又惊又惧。
他们原本以为,沈越远在长安,就算得到圣旨,也很难及时赶回。他们计划趁着庄内大乱,煽动民变,劫掠堡寨。如今沈越带着兵马归来,他们的阴谋,已经难以顺利实施。
但他们并没有就此收手。
为首的几个人互相交换眼神,心中已经生出歹计。
沈越虽然归来,可庄内人心已经被谣言搅乱。百姓之中,依旧有大量人被流言蛊惑,心中存着猜忌。只要继续暗中挑唆,制造事端,依旧可以搅乱庄内,给沈越制造巨大麻烦。
沈越一眼便察觉到人群之中暗藏的异样。
他经历过围城血战,见过太多人心险恶,一眼便看出,这庄内的危机,远远没有结束。
外面,盗匪溃兵环伺于堡寨之外;
内部,奸人潜伏,流言未熄,人心浮动;
背后,长安朝堂的东宫势力,依旧在虎视眈眈;
远处,御史台的核查御史,还在路上,尚未抵达。
他虽然手握圣旨,带着粮草物资归来,可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赵武站在沈越身侧,低声提醒:“姑爷,庄内看着乱糟糟的,不少百姓神色疑虑,恐怕谣言已经深入人心。那些作乱的奸人,就藏在百姓中间。”
沈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拥挤的人群,沉声吩咐:“传令下去,三百将士即刻入城,一部分人马把守四门,严加戒备,不许外面乱兵趁机混入;一部分人马,护送粮草药材,运入堡寨的官仓。”
“另外,立刻召集庄内所有管事、各坊的乡老,到堡衙议事。我要立刻厘清庄内现状,查清流言来源,找出暗中作乱的奸徒。”
“告诉全体百姓,朝廷赈济的粮食药材已经运到,稍后便会按户分发,救济老弱孤寡、伤残将士。但是,凡借机煽动闹事、造谣生事者,绝不姑息。”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三百百战将士,井然有序地开进堡寨。甲胄铿锵,脚步声回荡在残破的街巷。
粮草车队缓缓驶入堡寨,一车车粮食、布匹、药材,在百姓的注视之下,运入官仓。
百姓看见实实在在的物资到来,不少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依旧有一部分人,心中被谣言种下的猜忌,没有轻易消散。
堡衙大堂之内,留守管事、各坊乡老,尽数齐聚。
留守管事上前,对着沈越躬身行礼,满脸疲惫,把庄内这十数日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详细禀报。
物资被克扣、盗匪滋扰、流言四起、奸人暗中串联煽动,桩桩件件,凶险万分。
沈越听完,面色愈发凝重。
“这么说来,如今庄内,已经有一伙人暗中勾结堡外溃兵,图谋作乱。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掌握确凿的人证物证,不知道为首之人到底是谁。”
一名乡老满脸忧虑:“沈公,如今百姓人心浮动。若是贸然大肆搜捕,反而容易激化矛盾,让那些奸人借机再次造谣,说将军回来之后,便要大肆镇压百姓,到时候,局面会更加不可收拾。”
这正是当下最难的困局。
若是强硬抓捕,没有确凿证据,容易激起民变;若是放任不管,那些奸徒继续煽风点火,迟早会引爆内乱。
沈越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堂下众人。
“眼下第一要务,是安抚民心。先把粮食药材分发下去,救济受苦的百姓。百姓有饭吃,有药医,谣言自然就会失去根基。”
“但安抚不等于纵容。我们要暗中布下眼线,暗中调查,摸清那伙作乱之人的底细,收集证据。等掌握确凿罪证,再一举拿下,一网打尽。”
“同时,加固城防,整肃堡寨的守卫。堡外的盗匪溃兵,也不可掉以轻心。他们窥伺堡寨物资,随时可能发动进攻。”
议事堂内,众人纷纷点头,认可沈越的安排。
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众人商议对策之时,堡寨之外,远处山林之中,一支人马正在悄然集结。
那是当地官吏暗中联络的一伙亡命溃兵盗匪,收到密报,得知沈越已经返回水磨庄田,并且带回大批粮草。
他们原本打算等庄内爆发内乱,再趁虚而入。如今沈越归来,他们便打算改变计划。
若是能趁着庄内人心未稳,大举进攻堡寨,即便不能攻破堡寨,只要制造大乱,搅得水磨庄田鸡犬不宁,便可以完成东宫那边交代的任务。
夜幕,缓缓降临。
残破的水磨庄田,灯火点点。
城内,百姓刚刚见到希望,可暗流依旧汹涌。
城外,亡命之徒磨刀霍霍,虎视眈眈。
一场内外夹击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