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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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神朝礼,役使雷霆!”
道咒声声落地,纯正正阳道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原本狂乱翻涌的阴雾瞬间剧烈翻腾,无数飘忽游荡的孤魂残怨闻声震颤,呜咽声骤然弱了大半,瑟瑟发抖着蜷缩回荒坟地底,不敢再肆意飘荡啼哭。
人间正阳,天生克阴制煞。
这些无依无靠的细碎阴灵,本就弱小不堪,全凭域外邪祟借势作乱,遇上正统茅山正法镇压,瞬间便失了所有凶性。
九叔抬手并指成剑,指尖朱砂熠熠生辉,凌空快速画动。
一笔一划,符光凝练,赤色正阳符文凭空现世,在空中织成一方巨大的镇煞罗网,缓缓笼罩整片荒坟岗。
“茅山正法在此,肃清野煞,安定地气!”
喝声落,符网轰然下压!
漫天浑浊阴雾被层层剥离、净化,无数散乱杂煞被正阳符文碾碎、消融。
方才还扰人心神的夜半鬼泣,顷刻之间销声匿迹。
翻卷不止的阴风骤然停歇,躁动混乱的荒坟地气,缓缓归于平稳。
短短数息之间,肆虐镇西的乱象便被强行镇压。
可九叔神色未有半分轻松,反而愈发肃穆凝重。
他目光穿透层层消散的阴雾,死死盯着荒坟最深处那片依旧无法看透的黑暗。
杂煞可清,孤魂可镇,可真正的罪魁祸首,依旧无影无踪。
方才漫天镇煞之下,他清晰感知到一股极深、极冷、极隐晦的阴气机锋,在咒音落下的瞬间,骤然收敛、彻底蛰伏,如同潮水般褪去所有外露气息,不战、不破、不抗,悄无声息隐匿于山野地脉之中。
它在躲。
躲正阳道法,躲浩然天威,躲一切正面交锋。
它太稳,也太沉。
知势不可挡,便立刻敛势藏形,绝不做无谓损耗。
“好深沉的隐忍道行。”
九叔低声轻叹,眼底满是审慎。
寻常阴邪,要么凶狂暴戾、正面逞凶,要么怯懦胆小、遇正即逃。
可这股域外邪祟,心机深沉、算计无双,懂积蓄、懂取舍、懂蛰伏、懂拉锯。
败不溃、胜不狂,缠而不战、扰而不攻。
你清杂煞,它便藏形;你守义庄,它便扰民;你稳地气,它便静待时机。
无迹可寻,无因可抓,无业可诛。
这才是最难缠的对手。
片刻后,荒坟余阴尽数被正阳道气净化。
镇西山野恢复死寂,唯有清冷夜风缓缓吹过荒草,再无半分诡异异响。
远处镇西民居,原本亮起的灯火渐渐熄灭。
百姓耳边的鬼泣消失,心底的惊惧缓缓褪去,纷乱浮动的人心,勉强重归安稳。
涣散浑浊的人间阳气,一点点缓慢聚拢、回稳。
一场人心动荡、阴阳失衡的危机,看似就此化解。
可其中隐患,分毫未除。
九叔立在荒坟中央,收了道法,周身正阳道韵缓缓内敛。
他清楚,今夜所为,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
他肃清的,只是被操控的杂煞孤魂,稳住的,只是一时的民心地气。
那股真正的域外阴邪依旧藏于地脉暗处,根基未损、实力未减,只是暂时蛰伏,等待下一次伺机而动的时机。
它的算计从未停止,它的积势从未中断。
任家镇的阴阳拉锯,才刚刚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义庄。
就在镇西阴煞被尽数镇压的瞬间,林晚敏锐捕捉到两处细微变化。
其一,棺椁之内。
外界阴邪声势溃散、人间阳气回稳,棺中蛰伏的尸煞似乎感知到外界局势的暂缓,彻底放下了躁动的念头,愈发沉潜蓄力,将所有凶戾尽数封存棺底,静待破印之时。
内外两祸,一隐一伏,默契滋生。
其二,门外秋生。
镇西鬼泣骤停、阴气压退,少年人心中那股躁动的窥探欲瞬间落空。
诡异的异响消失了,可怖的阴气散去了,他终究是没能踏出值守岗位,没能窥见山中邪祟分毫。
可心魔已然种下,裂隙已然成型。
好奇未消,浮躁未散,懈怠未除。
今夜无人纠偏、无人点醒、无人庇护,这道心破绽,就此深深扎根。
往后只需一丝阴风、一点异动、一缕杂念,便会再次开裂、持续崩塌。
文才亦是如此,心底侥幸未曾消减,道心依旧残缺。
师徒三人各自的劫,各自的修行,各自的破绽,皆在今夜悄然成型。
而整片任家镇,四方隐患依旧层层叠加。
内有棺尸蓄凶,外有邪祟蛰伏,下有师弟心缺,上有民心易动。
唯独镇西那口古老古井,依旧沉寂万古,无气无息、无动无兆,深埋地底的百年凶灵静静蛰伏,不提前、不泄露,安稳等候属于自己的出世之期。
全程零破绽,零偏差。
林晚抬眸,望向镇西沉沉夜色,轻声呢喃:
“正阳可镇一时野煞,难消万古阴谋。”
今夜阴邪遁形,只是暂时收手。
风雨未歇,祸根未除。
任家镇真正的阴诡乱局,才刚刚渐入佳境。
夜色依旧深沉,阴阳暗争不休。
前路步步皆险,步步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