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四十三章 少年初长成 (第1/2页)
天气转凉,巷口那棵老银杏的叶子开始黄了。风一过,小扇子似的叶子打着旋往下掉,落进陈岳浇树的水桶里,像一只只极轻的小船。凌锋蹲在学堂门口,看石头和满满在路边捡叶子。石头专挑那种完整的,说要做书签。满满挑来挑去,总也挑不好。凌锋便说:“这叶子,没有十全十美的。带点缺,倒更真。”满满仰头,似懂非懂,最后捡了片边角微卷的,说:“那我要这个。”凌锋说:“行。有眼力。”小丫头便笑了,把叶子极宝贝地夹进图画本里。
这年,小汤圆升了初中。江海一中,就在巷子东头,走路不过一刻钟。开学头一日,凌锋非要送。小汤圆说:“爸,我都多大啦。阿诚哥他们早自己去了。”凌锋说:“阿诚是阿诚。你是我闺女。”小汤圆没辙,只得让他跟在身后。她走得快,凌锋也不追,就离着几步。到校门口,小汤圆回头:“行啦,我到了。”凌锋说:“放学早点回。你刘奶奶炖了排骨。”小汤圆“嗯”一声,背着书包进了校门。凌锋在门口站了会儿,看她那挺直的背影没进人流里。他忽然想,当年在极北,自己从没想过,有天会站在学校门口,为个女孩牵肠挂肚。这日子,真是把人从刀尖上,一点点挪到了心尖上。
阿诚今年也高三了。他仍住在巷子里,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先到学堂打两趟拳,再骑那辆旧车去学校。凌锋有回见他眼圈发青,说:“学习紧,拳就先放放。”阿诚摇头:“不放。打两趟,脑子才清。”凌锋说:“那别打太猛。活动开就行。”阿诚应了。他成绩不差,老师说他能冲个重点。凌锋说:“能冲就冲。学费你别管,有我。”阿诚抬头,眼眶微热:“凌叔,您已经帮够多了。”凌锋说:“你当我是叔,就别说见外话。”阿诚点头,没再推。
小勇比阿诚低一级,也在拼。他底子薄,可肯下死力。叶川每晚都给他补数学。小勇有回说:“叶哥,我这脑子,比石头还慢。”叶川说:“石头那脑子,是没被耽误。你也不笨,就是前面漏得多。一页页补,就齐了。”小勇便真一道题一道题地磨。那阵子,他嘴上总起火泡。陈岳便煮绿豆水,非让他喝。小勇喝得龇牙,说比药还苦。陈岳说:“苦?外头的日子更苦。你把这口咽了,往后什么都不怕。”小勇听了,真把碗干了。凌锋在旁,没插嘴。他知道,陈岳这是把当年在极北熬出来的理,一点一点喂给这些孩子。
周野在体校练了一年,黑了不少,也壮了不少。他周末回来,总先到学堂报到。有回带了一帮体校的同学,说要来“看看”。凌锋说:“看可以。不许在巷子里疯。”周野说:“那肯定。他们早听我说过您,都想来开眼。”凌锋笑:“我又不是猴。”那帮学生来了,规规矩矩,先是看孩子们练拳,又看凌锋打了一套极慢的拳。看完,一个个都不作声。有个高个男生说:“凌叔,这拳看着慢,怎么我腿都软了。”凌锋说:“你那是站久了。去那边歇歇。”那男生真去坐了半天。后来,他对周野说:“你以前说凌叔能打,我不信。现在信了。他不用打,光站那儿,我就喘不上气。”周野说:“这才哪到哪。凌叔最厉害的不是拳,是眼神。”那男生回忆了下,说:“是。他一看我,我就觉得自己没穿衣服。”周野笑:“你这什么比方。”众人也笑。凌锋在屋里听见,只摇头。这名声,是越传越玄了。
方未这年上高二。他成绩稳,已定了要考师范。凌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