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865章 唤醒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1865章 唤醒 (第1/2页)

    凌啸天的手,贴在冰面上,一动不动。

    凌峰站在他身后。他看见父亲那只手——那曾握过凌家古剑、也曾在无数个夜里掌灯下山的手,此刻竟极轻极轻地抖。不是冷。是太静了。静得让人生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这冰窖里所有的一切,都屏住呼吸,只为等那冰下的女人,把这一生最后一口旧气,慢慢吐出来。

    那尾鱼还在游。它不再快。它绕着她和凌啸天的手,极慢极慢地转。那银光也不如方才盛了。它像知道,有些事,不能急。急了,光就散。它只一点一点地把那光往冰里渗。凌峰看见,母亲的眼皮,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像一只蝶,在极深极深的梦里,第一次想起了翅膀。凌啸天也看见了。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汐儿”。那声音粗而轻,像从石缝里挣出来的。凌峰的心,被那一声叫得发紧。他别过脸去。他不能再看。再看,那泪又要下来了。可他又舍不得。他怕自己一转身,就错过了这世上最要紧的一眼。

    “峰儿。”皇甫若澜在旁,极轻极轻地唤他。凌峰回头。她朝外指了指。曹医师已经下到了冰窖。他也看见了冰中的变化。老头子什么也没说。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石台旁。他先看那冰上的裂缝。又看那尾鱼。最后,他看母亲的脸。他的嘴唇极轻地嚅动。凌峰凑近了才听清,他说的是:“天可怜见。天可怜见。”凌峰便知道,娘的醒,是真的。不是他们的痴心。是这身子,这命,自己从最深处走回来了。

    那尾鱼忽然停住了。它停在母亲眉间。银光极轻极轻地一收。然后,它朝着凌峰,极快极快地摆了摆尾。那动作像在说:就是现在。凌峰几乎本能地走了上去。他跪到石台边。他看见,那冰面上的裂缝,已经从母亲手边,一直延伸到了她肩头。极细。像最薄的瓷片上才有的一种纹。那纹下,母亲的手又动了。这一回,她不是挪。她是极慢极慢地,把手指往那裂缝处贴。像想摸一摸外头的风。凌峰伸出手。他不敢碰。他只把那只手,悬在母亲手边,隔着一层已经薄如蝉翼的冰。母亲的指尖,已经能看清了。那指尖极白。像被这寒气浸了太多年。可凌峰看见,那指甲上,竟还有一点极淡极淡的粉。那是活的。那是血。那是他母亲,还没舍得散掉的一点人间的暖。

    “娘。”凌峰叫了一声。那声音里,再也没了从前的硬。他像一下子小了。小成那个四岁时,在闽州旧码头上,扯着她衣角不肯松手的男童。他道:“娘,您出来。外头不冷了。我们都在。爹在。灵儿在。若澜在。您出来。出来看看我们。”那冰面极静。那尾鱼也极静。然后,他们听见了。极轻极轻的一声。像什么极薄的东西,从里往外,被顶开了。那冰,裂了。不是碎。是从母亲手边开始,像一扇被封了太久的门,终于从里面,被一只手,极慢极慢地推开了。一道极亮极亮的银光,从裂处溢出来。那光不冷。它像积聚了许久的月,一下子全还给了这间石室。众人全往后退了半步。只有凌峰和凌啸天没退。那光从他们脸上、身上漫过去。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极轻极柔地拂了一下。

    冰层剥落时,没有声。它们只是极缓极缓地,从母亲身上滑下来。像一层穿了太久的旧衣,终于肯从她身上褪下。母亲仍躺着。她身上那件旧衫,已经被寒水浸得极软极薄。可她的脸,是完整的。她的眉,她的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