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864章 冰解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1864章 冰解 (第1/2页)

    凌峰没有叫任何人。

    他就那么跪在冰窖里。那盏银灯在他身后极轻极轻地跳。那尾鱼也极安静。它停在母亲手边,像一条从月光里裁下来的小影。凌峰的眼睛一动都不敢动。他怕自己连呼吸都惊了那冰下的人。方才那一动,太轻了。轻得像是这满山的秋,从她指缝间借了一口气。可凌峰知道,那不是秋。是她。是母亲。是他等了多少年的那个女人,终于从最深的梦里,往外挪了一寸。

    不知过了多久,冰面上又有了变化。那尾鱼忽然动了。它没有再游,而是把整个身子都贴在了母亲手背上方。那银光极柔极柔地罩下去。像有人把那片月光,极轻地盖在母亲手上。然后,凌峰看见,母亲的手,又动了。这一回,不是一根手指。是整只左手。它极慢极慢地,在冰下,朝那布包的方向挪了一小段。只那么一小段。像一个人在极黑极黑的地方,朝一点极远极弱的光,极吃力地伸出手。凌峰的嘴唇在抖。他想喊她。可他不敢。他怕自己的声音太大。怕这冰,怕这光,怕这好不容易才肯动一下的手,又缩回去。他就那么跪着。眼泪从脸上滑下来,落进襟口。极热。像把这一整个秋的凉,都从他身体里逼了出来。

    “哥。”

    身后有人极轻极轻地叫了一声。是灵儿。她不知什么时候跑来了。她站在冰窖门口。那小脸被银灯一照,白得透明。她的眼也红着。她看见母亲的手,又朝那布包挪了一点。她“咚”地一下跪在凌峰旁边,把脸贴向他。凌峰用那只还发着抖的手,揽住她。灵儿哭着,却不敢出声。她只把牙咬得紧紧的。皇甫若澜也来了。她站在门口,手里那盏风灯都没来得及放下。她望着冰中的母亲。她又望向凌峰。凌峰抬头看她。他说:“若澜……我娘动了。她真动了。”皇甫若澜点头。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可她仍极稳极稳地走过来,跪在凌峰另一侧。她轻声道:“别催她。也先别叫人。她这是在用她自己最后那点力气认路。我们得让她知道,我们都在。可我们,不能乱。”凌峰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极凉。可他的心,已经滚烫。他把灵儿的手和皇甫若澜的手都拉过来,三只手,极轻极轻地,叠在冰面上。那冰竟不像从前那样寒了。它温温的。像一口正从深处往外呼气的老井。那尾鱼游到他们手下。它绕着那几只手,极慢极慢地转。转一圈,那冰便透一分。转两圈,母亲的脸,便像被从雾里一点点地托了出来。

    他们就这么跪了许久。久到外头的天都从灰变成了极淡极淡的蓝。灵儿已经跪得腿发麻。可她不肯走。皇甫若澜便让她半靠在自己身上。凌峰仍直直跪着。他的眼睛始终没离开母亲。就在天快亮时,那冰下的手,又动了一下。这一回,是朝着他们的方向。那手张了张。像想碰一碰他们按在冰上的手。凌峰再也忍不住。他极低极低地,唤了一声:“娘。”那冰面极轻极轻地一颤。那尾鱼忽然朝上一跃。它那道银光像一道从冰里打上来的闪电,极亮极快地一闪。然后,那冰层,从母亲心口处,极缓极缓地,裂开了一道极细极细的缝。不是碎。是开。像春冰被第一阵南风轻轻吹开。那缝极窄。可凌峰看见,有一股极淡极淡的、混着寒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