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8章 苏城沈家 (第1/2页)
凌峰在暖榻上躺了七天。
这七天,曹医师像尊门神,每日早中晚各来三次。把脉、换药、行针、煎药,一样不落。凌峰从最初连翻身都费劲,到后来能靠着软枕坐起来,再到能让人扶着在屋里走上几步,恢复得虽不算快,却稳当。他这人一辈子学不会“安分”二字,可这一回,皇甫若澜把曹医师的话当成了圣旨。别说出门,连他多下几次床,都要被几个女人轮番念叨。凌峰嘴上说烦,心里倒也受用。他知道,这种被人管着的感觉,不是谁都能有。
第八天,凌灵儿终于被允许来山庄了。
她是被刘姨领来的。小丫头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像是怕凌峰还没醒。皇甫若澜把她带进屋时,她看见凌峰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厚被,脸色虽还苍白,却已经能朝她笑了。凌灵儿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最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她走到床边,不说话,只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进凌峰手心。
凌峰低头一看,是一只极小的草编兔子。那兔子编得极精巧,两只耳朵一只立着,一只耷着,眼睛用两粒红豆点的,活灵活现。他笑道:“你编的?”
“我跟着刘姨学了好几天。你不在的时候,我就在家编。一开始总散,后来又好了。”凌灵儿小声说,“哥哥,你不在的时候,我就把它当是你。”
凌峰把那只草兔子轻轻握在掌心。那草茎已经被灵儿的手心磨得发亮,带着一点极淡极淡的草木香。他鼻子一酸,却还是笑:“那你把哥哥编成兔子了?我有那么胖吗?”
“兔子才不胖。”凌灵儿撇撇嘴,终于也笑了。
那天,凌灵儿在凌峰房里待了很久。她给他讲老宅里的事,讲她练剑时又赢了一个护法堂的小弟子,讲刘姨给她做了身新衣裳,说等过年时穿。凌峰靠在床头,半眯着眼听。灵儿的声音清清脆脆,像冬日里漏进屋里的几片阳光。他觉得自己的伤,又好了几分。
又过了数日,凌峰已经能自己走到院子里。他走得不快,有时还会停下来喘几口气。可到底是在恢复了。穆恩他们每天轮流来陪他。熊子说,魔军战士已经在后山挖了个新训练坑。等开春,就能把人全拉出来练。小刀还是老样子,坐在廊下擦刀。石头和青风在院子里比划擒拿。战虎的箭伤好了大半,已经能拉半弦弓。凌峰看他们打打闹闹的,便觉得这日子,又活过来了。
这天,沈家又来人递了帖子。这回不是沈如松,是沈清仪亲自来的。她带了一个极小的食盒,里头是苏城时兴的枣泥方糕。凌峰在偏厅见的她。她比上次清减了些,但精神极好。额上那道红痕已经退了,只留一点极淡的痕迹。她穿着件杏色小袄,越发显得人如春柳。
“凌少主,上次的事,爷爷说沈家欠你太多。本不该一再叨扰。可有些话,他想当面与你说。又怕你伤还没好,所以只让我先来问一问。等过些日子,你若方便,可否去苏城坐坐?不求旁事,只为沈家能尽些心意。”沈清仪说得极诚恳。
凌峰看着她,道:“沈家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
沈清仪顿了顿,脸上的笑淡了些。她似在犹豫该不该说。可最终,她还是道:“城南有处码头,本是沈家经营多年的。可去年入冬前,被一个北边来的帮派强占了去。他们不给租,也不给买,只赖着不走。我们报了官,也请了人,都没用。那帮派里有几个很能打的。我们沈家不习武,只能处处受制。爷爷说,若少主肯出面,或许能了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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