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藏锋 (第1/2页)
永安街变成了血肉泥沼。三千南营私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残破的坊墙内外。断裂的刀枪刺破积雪,无头战马的腹腔冒着滚滚热气。
赵破虏单膝跪在泥泞中。膝甲撞击青石板,磕碎了一层冰壳。
数千名巡防营甲士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长枪如林,在风雪中纹丝不动。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破裂的恶臭在空气中弥漫。
赵破虏抬起双手,解下腰间那一枚代表京畿巡防营最高统帅的黑铁虎符。
双手掌心向上,将虎符高高托起。
“太子殿下蒙冤暴毙,东宫属官被屠戮殆尽。巡防营三万甲士,三年来如履薄冰。”赵破虏仰起头,坚毅的面庞上溅满敌人的鲜血,“殿下留下的起兵密信,末将收到了。”
赵破虏左手托着虎符,右手探入护心镜后方。
抽出那张沾着朱砂痕迹的羊皮纸。昨夜东厂番子带走情报,这份密信却奇迹般地出现在了巡防营统领的案头。
陈九思站在王莽的无头尸体旁。战靴边缘沾满暗红色的碎肉。
他没有去看那枚象征着三万京畿精锐兵权的黑铁虎符。
伸出两根沾着泥沙的手指,从赵破虏手中夹起那张羊皮纸。
转身走向旁边一辆正在燃烧的南营辎重车。
火舌舔舐着残破的木轮。陈九思将羊皮纸丢入火中。
火苗瞬间吞噬了粗糙的皮革。那枚东宫特有的犀角私印在烈火中扭曲、焦黑,化作一片灰烬飘散在夜空中。
赵破虏举着虎符的双手猛地一僵,眼底闪过极度的错愕。
“殿下!”赵破虏声音急促,“三万巡防甲士皆是太子一手提拔的死忠。今日斩杀王莽,踏平南营,巡防营已与四皇子彻底决裂。这枚虎符,请殿下收下!我等愿为殿下效死,杀入太和殿,替太子讨回公道!”
陈九思背对着赵破虏。
暗红色的火光映照着他那件湿透的灰布旧袍。
刀锋摩擦牛皮刀鞘的锐鸣声响起。横刀出鞘半寸,刀背压在燃烧的木轮上。
“杀入太和殿。然后呢。”
陈九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塞外的坚冰。
赵破虏被噎住。喉结艰难地滚动。
陈九思转过身。
刀尖垂向地面,暗黑色的血水顺着血槽滴落。
“三万人,护城河的吊桥都填不满。十二旒冕冠下的那双眼睛,连亲生骨肉都能当成炼蛊的虫子,岂会给你们留下逼宫的机会。”
陈九思走到赵破虏面前。
冰冷的刀尖抵住黑铁虎符的边缘。向上一挑。
虎符从赵破虏掌心飞起,在空中翻滚两圈,重新落回赵破虏的手里。
“收起来。”
赵破虏死死捏住虎符,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压抑着怒火与不解。
“殿下是不信末将的忠心,还是忌惮老皇上的刀斧!”
陈九思俯视着这张写满愤怒的脸庞。
“你今日接了密信,带着三万人倾巢而出。南营三千骑兵尽数覆没在长平坊。”陈九思刀锋偏转,指着满地残尸,“天一亮,四皇子就会在太和殿上哭诉巡防营哗变。你手里这块铁疙瘩,不是兵权,是你们三万人的催命符。”
赵破虏浑身一震。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陈霆被逼入绝境,刘元海死在天牢。这三千私军的覆灭,必然会引发四皇子阵营的疯狂反扑。
“末将带兵退守西山大营!据险而守!”赵破虏咬紧后槽牙。
陈九思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冷笑。
横刀入鞘。
咔。
这声脆响敲在赵破虏的神经上。
“退守西山,就是坐实谋逆。”陈九思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的汉子,“老皇帝需要的是互相撕咬的恶犬,绝不会容忍一支失去控制的京畿驻军。神机营的火炮只要推上城头,三万甲士活不过三天。”
赵破虏嘴唇颤抖,握着虎符的手无力地垂在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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