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枯林 (第2/2页)
能骗耳朵的不光是墙,还有雾、风和雪。
达瓦停下,把牦牛牵到一块大石头旁边。
他从怀里摸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手上搓碎,顺风撒了出去。
碎末没往北飘,反倒贴着地面打了个旋,向右卷进雾里。
“啥玩意?”马二问。
我闻到一股焦味。
“是烧过的羊毛。”
达瓦又撒了一撮,这回羊毛灰仍往右走。
把头看懂了。
“下梁。”
“右边?”我问。
“嗯。”
张西武已经解开牦牛背上的一捆绳,把绳头系到腰上,另一端递给我。
“串起来。”
我们五个人加达瓦,用绳子前后连住,中间隔两丈,牦牛另外拴一根,不能跟人串在同一根绳上。
牲口受惊以后力气太大,一旦踩空,能把一串人全扯下去。
达瓦在前面带路,张西武第二,我和白露在中间,把头靠后,马二压在最后看牲口。
走出不到五十步,右边出现了一条向下的碎石坡,坡上的雪薄,风吹过时,露出一片片黑石。
达瓦指指雾,又指地上的羊毛灰,双手做了个合拢的动作。
白露想了一下。
“上面的雾会把人逼向石梁尽头,他在找横风口。横风能吹散坡下的雾。”
我说:“那走石梁会怎么样?”
达瓦捡起一块石头,往正前方扔。
我们等了四五秒,才听见下面传来一声碰撞。
马二缩了下脖子。
“行,当我没问。”
石梁前头是断的。
好在达瓦提前停了,要不然等雾完全盖住脚面,我们可能连人带牦牛走下去。
张西武看了眼达瓦。
“懂山。”
达瓦没听明白,却冲他笑了一下。
我们沿碎石坡下去,走了大概半个小时,雾果然散了。
山沟里有一道枯死的林子。
那些树长得不高,大都只有手腕粗,树皮一块块脱落,枝杈全朝一个方向歪。
林子里没有鸟,也没看见新鲜兽印,只有几排被积雪盖住的旧树桩。
白露拿出银片地图,对着水线看。
“枯树。”
达瓦却摇头。
他指指银片,又指向更北面的山壁。
“不是这片?”我问。
达瓦点头。
马二拍了拍一棵树:“都是死树,谁知道哪棵才算?画图那人也不弄个编号,枯树一号、枯树二号,多省事。”
白露收起银片。
“几百年前画图的人,能算到你来找?”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人家早算出二爷命里带财。”
“你命里带嘴。”
把头在后面叫道:“马二。”
“哎,把头。”
“探路。”
马二不贫了,抽出短柄铁锹,去前面跟达瓦看地。
枯树林下方积雪不深,可土冻得硬,马二用铁锹敲了几下,又扒开表层雪,从树根边抠起一撮黑土。
他把土放到嘴边哈气,捏散以后闻了闻。
“有炭。”
白露问:“山火?”
“不是。”
马二把土递给我。
土里混着细炭末,还有一点发白的碎渣,我拿手搓了搓,那东西比石头软,边缘还带着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