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档案室的秘密 (第2/2页)
十秒来完成接收、解码和执行。”
“如果在这三十秒内。”
“有人向所有从属发射器发送一条‘关闭指令’。”
“比‘紧急启动’优先级更高的指令。”
“它们就会放弃执行紧急启动。”
“转而执行关闭。”
“关闭指令从哪发?”
“从母节点本身发。”
“但它只能由持有‘平衡者’权限的人触发。”
“也就是‘流’字辈的人。”
陆江流低头看着自己握着手机的那只手。
这双手能打开徐省留下的每一道锁。
能激活每一台认主设备。
他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搞清楚一件事。
那些设备认的不是他的指纹、不是他的DNA。
是徐省写进“流”字辈血脉里的那一段指令。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使用它们。
实际上是它们在他身上运行。
“三十秒,拆开外壳——切断第二条链路——发送关闭指令。”
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十秒,谁慢了,全城遭殃。”
“你确定你能在十秒内完成三步?”
纪小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很少用的语气。
接近于“确认操作可行性”。
“不确定,但如果不做。”
“十一个发射器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能量补偿。”
“到时候清零计划照常启动。”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重新蹲到设备前面。
手指触到外壳边缘的瞬间,【百倍手感】启动。
外壳的材质是某种复合合金。
导热性极好,表面温度比室温高了大约三度。
内部结构比他预期的更紧凑。
三层电路板叠在一起,每层之间的间距不到两毫米。
最上面那层是信号转发模块。
中间是能量补偿引擎。
最底层是那条通向未知地址的第二链路。
他闭上眼睛。
在脑子里把那三步拆解成更细的步骤。
打开外壳需要同时按下四个角上的隐藏卡扣。
切断第二条链路需要找到那根线。
它在底层电路板的左侧边缘,被其他线缆遮住了大半。
发送关闭指令需要把手掌贴在外壳内部一个特定的感应区上。
等系统识别“流”字辈的权限。
然后才能触发指令发送。
每一步都不难,但加起来要在十秒内完成。
他睁开眼,把手指放在外壳四个角对应的位置。
“我数到三,开始计时。”
纪小瓷退到了门口。
手电筒的光柱对准设备外壳。
“一。”
陆江流的指尖感觉到了那四个卡扣的精确位置。
“二。”
他的呼吸变浅了。
“三。”
四个卡扣同时按下。
外壳发出一声沉闷的“咔”。
顶盖弹开了大约一厘米。
他掀开外壳——手指顺着缝隙插进去向上一抬。
整块顶盖脱落。
第二层电路板露出来。
绿色的基板,银色的焊点。
密集得像一座微型城市。
那根第二条链路线就在底层电路板的左侧边缘。
被一根较粗的线缆遮住了大半。
他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那根线缆轻轻往侧面拨开。
露出底下那条更细的银色导线。
直径不到一毫米,表面裹着一层极薄的绝缘层。
右手拇指按住导线根部。
食指和中指同时施力——导线断开。
断口整齐,没有产生任何短路火花。
“第二条链路切断。”
林小禾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收到,信号中断。”
“对方地址没有收到‘设备离线’警报。”
还剩四秒。
感应区在底层电路板的右上角。
一个大约三厘米见方的区域。
表面有一层磨砂质感的镀层。
他把右手掌按上去的瞬间。
一阵极轻微的电流从掌心刺入。
不疼,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系统在读取他的权限。
读取他体内那部分属于“流”字辈的血脉标记。
进度条在系统界面亮起。
透过手机屏幕,46%、52%、61%、73%、89%。
还剩一秒,92%、95%。
他盯着那个数字。
感觉后颈的汗正在沿着脊柱往下淌。
98%,系统界面弹出一行小字。
“权限验证通过,关闭指令已发送。”
“关闭指令已发送。”
林小禾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她也在屏着呼吸。
“收到,所有从属发射器已确认关闭指令。”
“能量输出正在下降——九台、十台、十一台。”
“全部归零,清零计划彻底瘫痪。”
陆江流把手从感应区上移开。
手指在微微发抖。
幅度不大。
像是刚结束一段高强度代码调试后的正常反应。
他站起来,膝盖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纪小瓷站在门口。
手电筒的光柱已经关闭了。
档案室里重新暗下来。
只有走廊里渗进来的微光照亮她侧脸的轮廓。
“三十秒,你用了二十六秒。”
“慢了四秒。”
“四秒不算慢。”
“在那种情况下,能用二十六秒完成已经很了不起了。”
陆江流没有接话。
他弯腰把顶盖重新扣回设备外壳上。
确认四个卡扣全部复位。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靠在门框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指尖还残留着那阵电流的微麻感。
正在消退。
“如果那四秒出了任何差错。”
“全城都会陷入消费混乱。”
“但没出差错,你做到了。”
纪小瓷把铜钥匙放回外套内袋。
拉好拉链。
她转身往走廊出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声音从肩膀后面传过来。
“母节点拆了,清零计划废了。”
“但现在还有另一个问题。”
“徐省在俭偶里,限制阀虽然锁住了他。”
“但他能通过俭偶的底层通讯协议看到外界的数据。”
“如果他发现清零计划被废了,他会怎么做?”
陆江流站直身体,走出了档案室。
“他会想办法联系许寂。”
“但许寂体内的碎片已经被清除了。”
“万一他找到了别的方式呢?”
“那就等他找到再说。”
他走进走廊里。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了两下。
被墙壁吸收了大半。
“他已经被关在俭偶里了。”
“限制阀还在,简俭还在守着。”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等。”
他走到楼梯口停了一步。
“而等这件事,我比他擅长。”
他往上走。
身后的走廊重新沉入黑暗。
档案室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线极细的微光。
那幅徐省的自画像依然挂在暗墙后面。
画中人的目光穿过四百年的时间。
落在门槛边缘那道新鲜的脚印上。
来自纪小瓷的鞋底,边缘清晰。
正等着被下一层灰尘覆盖。
走出总坛大门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
暖黄色的光落在巷口的地面上。
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江流站在台阶上。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系统界面干净得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
没有新的提示,没有新的任务。
所有发射器都离线了。
清零计划已经瘫痪。
但徐省还在俭偶里,还在等。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走下台阶。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
带着梧桐树新叶特有的苦涩气味。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