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467章 夜探青霜旧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0467章 夜探青霜旧事 (第1/2页)

    镇江的雨下得没有道理。

    白天还晴得像块蓝绸子,入了夜,云就从江面上压过来,一层叠着一层,把星月吞得干干净净。雨丝斜着往人领口里钻,带着江水的腥气和深秋的寒意。楼明之蹲在青霜门旧址那堵半塌的山墙下,把烟头往泥里一摁,那点火星子“哧”地灭了,像被这雨夜一口吞掉的秘密。

    “你确定是这里?”谢依兰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很轻,轻得几乎融进了雨声里。她穿一件深色的冲锋衣,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半张被水汽打湿的脸,下巴尖俏,眉眼间凝着一层薄薄的霜。

    “错不了。”楼明之站起身,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青霜门最后一场械斗,就在这里。当时死了七个人,尸体第二天才被山下的樵夫发现。卷宗上写的是‘门派内讧,互殴致死’,六个人死在院子里,一个死在后面的经楼里。”

    “那个死在经楼里的,是我师叔的师父。”谢依兰说。

    楼明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雨雾里,她的面容模糊得像一幅被水洇湿的画,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逼人。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为什么来镇江。两个本不相干的人,因为一桩二十年前的旧案和一具具正在死去的人,被绑在了同一条泥泞的山路上。

    “走吧。”他说。

    山墙后面是一条极窄的甬道,两旁长满了野生的葛藤,雨水顺着藤叶往下淌,像无数条黑色的小蛇。两人一前一后摸进去,脚下是碎裂的青砖,踩上去发出极低的“咯吱”声,像在碾碎一地的旧梦。

    青霜门的院子已经颓败得厉害。正殿的屋顶塌了半边,露着焦黑的梁木,像被什么巨兽从天上咬了一口。两旁的配房大多只剩了半截墙,墙头上长满了野草,风一吹,那些草就齐齐地伏下去,又齐刷刷地站起来,像在给来客磕头。院子中央有一棵死去的银杏,树干粗壮,枝丫却光秃秃地伸向夜空,像一只从地底下探出来的巨手。

    “当年那些尸体,就躺在这棵树下。”楼明之站在树前,低声说,“法医报告上写,六个人都是被一种极薄的剑刃割断了气管,伤口比普通匕首窄三分之一。这就是所谓的‘碎星式’伤口。”

    “碎星式是青霜门入门的第七式,练的是腕力和角度。”谢依兰走到树旁,伸手在粗糙的树皮上抚过,“讲究一剑封喉,不伤及大血管,让人死得安静,死得体面。所以现场应该没有大量喷溅的血迹。”

    “对。很干净。”楼明之说,“正因为太干净了,当年的办案人员才认定是熟人作案。但现在看来,这更像是被人刻意布置过的场景。”

    谢依兰点点头。她从小听师门长辈们说起青霜门的剑法,说那是一门极骄傲的武学,杀人不见血,取命不闻声。如今站在这棵死树下,那传说中的骄傲只剩下一片被雨水浸泡的荒凉。

    “去经楼看看。”她说。

    经楼在院子最深处,是当年青霜门藏经和高手闭关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个石砌的基座和半面墙,木质的结构早已腐朽倒塌,但地上的青石条还在,缝隙里长满了青苔,被雨一浇,滑腻得像涂了油。谢依兰蹲下来,从背包里取出一只极小的手电筒,用袖子拢住光,只照出一小片圆形的光斑。

    “这里。”楼明之指着一处地面。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凹痕,横贯三块青石,像是被什么极重的东西砸过。他用手指量了量,长约两尺,宽约一寸。

    “这是剑痕。”谢依兰凑过去,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辨认,“很深,应该是人倒下时手中剑脱手,剑尖磕在地上划出来的。你看这痕口的边缘,还有一点极淡的黑色,是氧化后的铁。”

    “卷宗里没提过这道痕。”楼明之皱着眉,“当时下结论的那些人,要么是没看到,要么是看到了也不当回事。”

    “也可能,是有人不想让这道痕被看见。”

    雨下得更密了。整个院子被笼在一层灰白色的水雾里,远处的山影模糊得像是用淡墨在宣纸上泼出来的。两个人蹲在经楼废墟旁,衣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却谁也没有说走。

    楼明之从内袋里摸出一块用塑料袋裹着的青铜令牌。那牌子不过巴掌大,通体乌沉,正面铸着一个篆体的“青”字,背面刻满了细密的云雷纹。这是他恩师留下的遗物。恩师被害前,曾把这牌子交给他,说:“如果有天我出了事,你就带着它去镇江。它会告诉你该往哪里走。”

    “这牌子,你一直带着?”谢依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目光复杂。

    “七年了,没离过身。”楼明之说。他把牌子翻过来,借着微弱的光,那些云雷纹似乎在雨夜里隐隐发亮。他伸手在牌面上按了按,那“青”字竟然微微松动了一下。

    “会动。”谢依兰低声道。

    楼明之没说话,用指甲轻轻撬动那个字。铜锈簌簌落下来,露出下面一个极小的凹槽。槽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他用力一按,“咔”的一声,牌子边缘弹开一道细缝,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片掉了出来,落在他的掌心。

    “这是……”谢依兰倒吸一口凉气。

    “藏了东西。”楼明之用手电照过去。那是一枚极薄的铜片,上面用锐器刻着四个小字,刻得极浅,但在侧光下还勉强能辨认。

    “山阴。三更。阿奴。”

    谢依兰念出那四个字,声音在雨夜里打了个颤:“阿奴?这是青霜门一个极隐秘的暗哨代号。我听师叔提过,只有门主和最亲近的弟子才知道。山阴……难道是指后山?”

    楼明之站起来,把铜片小心地收回腰间的暗袋里。他看着院子后头那片黑黢黢的山林,雨雾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山阴,后山的北面。三更,时间。阿奴,人。恩师留了七年的谜,今天终于从这块牌子肚子里吐出了半口气。

    “现在几点?”他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