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水牢相会 (第2/2页)
性不好,你提醒提醒我。”
孙飞霞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那天晚上,在你家里,下着雪,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喝酒。你说,你也想有个家。王憨也说,他也想有个家。你们两个,都看着我说的。”
下面一片安静。
“我等着你们谁先开口。”孙飞霞的声音微微颤抖,“可是你们谁也没有开口。我等了一夜,等了两天,等了三个月,等到我不得不嫁人的那一天,你们谁也没有开口。”
王憨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你们知道我等的是什么吗?”孙飞霞的声音越来越高,“我等的是你们谁先说出那句话!只要你们谁说了,我就嫁给谁!可是你们呢?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君子,一个比一个谦让!你们以为你们是在成全对方?你们以为这样就是对我好?”
“飞霞……”弥勒吴的声音低沉下来。
“别叫我!”孙飞霞打断他,“你知道我嫁给付如山那天晚上,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如果那天晚上,你们谁先开口了,哪怕只是说一句‘我喜欢你’,我就不会嫁给他!我等了那么久,就等一句话,可你们谁也不说!”
王憨闭上眼睛。他想起那天晚上,他和弥勒吴对视了一夜,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定——退让,不夺友人之妻。他们以为这是最好的结局,以为这样三个人都不会受伤。可他们错了。
“我恨你们。”孙飞霞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恨你们两个。尤其是你,弥勒吴。”
“为什么是我?”弥勒吴的声音很平静。
“因为你比他更该死。”孙飞霞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等的是你。我等了一夜,等的就是你开口。可你偏偏不说。你宁可看着我嫁给别人,也不肯说那句话。”
王憨猛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孙飞霞。
孙飞霞没有看他,只是盯着下面的黑暗,眼里有泪光闪烁,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来。
下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是弥勒吴。
“飞霞,”他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孙飞霞冷笑,“你不知道什么?不知道我喜欢你?还是不知道你自己喜欢我?”
弥勒吴沉默了。
“你喜欢的。”孙飞霞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你喜欢的,对不对?那天晚上,你看我的眼神,我看得出来。你喜欢的。”
弥勒吴还是没有说话。
“你说啊!”孙飞霞忽然喊起来,“你说你喜欢我!只要你说了,我就原谅你!我就放你出来!”
王憨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他忽然明白了,孙飞霞要杀弥勒吴,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爱。因为太爱,所以太恨。因为等不到,所以宁愿毁掉。
“飞霞。”弥勒吴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很轻,很慢,“我确实喜欢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可是——”
“没有可是!”孙飞霞打断他,“你说了喜欢就够了!我放你出来!”
她弯下腰,要去掀那个盖子。王憨伸手拦住了她。
孙飞霞抬头看他,眼里的泪终于落下来:“你干什么?”
王憨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喜欢的是他,对不对?从头到尾,都是他。”
孙飞霞愣住了。
王憨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我知道了。我早该知道的。那天晚上,你等的是他,不是我。你嫁人,也是因为他没开口。你要杀他,也是因为他没开口。”
“王憨……”孙飞霞想说什么。
王憨摇摇头,松开手,退后一步:“放他出来吧。他泡了这么多天,够受的了。”
他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孙飞霞在身后喊。
王憨没有回头。
“三弟!”弥勒吴的声音从水牢里传来,带着焦急,“王憨!你别走!”
王憨停下脚步,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们。
“二哥,”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咱俩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你先出来,好好活着。”
他迈出门槛,走进阳光里。
身后,孙飞霞蹲在洞口边,双手捂住脸,肩膀轻轻颤抖。下面,弥勒吴站在水里,仰着头,望着洞口那一片刺眼的光。
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水珠从弥勒吴的衣角滴落,一滴,又一滴,在寂静的水牢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