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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举国缟素罢口宴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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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1章:举国缟素罢口宴乐 (第2/2页)

可以挑着听?"

    张秉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他旁边的刘璜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陛下,臣等只是以素席寄托哀思,并无违逆先帝遗诏之意。先帝止的是'歌舞宴乐',臣等这顿席面连乐人都没有传……"

    "你嘴上的油还没擦干净。"刘承打断了他。

    刘璜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嘴角。指腹上确实沾了一点点油光,他脸色唰地白了。

    刘承没有再看他。他转过身,面朝殿内所有人,声量忽然提了起来:"先帝驾崩第三天,他的灵柩还停在太极殿里,你们就在他的宫殿里摆酒。你们觉得他听不见,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烛火被门缝灌进来的风吹得忽明忽暗,把满殿人的影子晃得像水里的碎月。

    "朕替你们告诉他。"刘承抬手一指殿门外的方向,指尖稳稳当当地指着太极殿的方向,"他在听见。他闭着眼,可他的耳朵还竖着。你们今日在这里吃的每一筷子菜、闻的每一口酒气,他都知道。"

    他放下手,走向那张主桌。刘璜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在椅腿上,踉跄了一下。刘承伸手抄起桌面上那只开了封的酒坛,坛口还蒙着一层油纸,油纸中间戳了一个小孔。他把油纸揭开,往下一倒,琥珀色的酒液哗地浇在桌面上,顺着桌布淌下来,滴答滴答地落在青砖上。

    酒香顿时漫了整个偏殿。浓得呛人。

    "朕替先帝喝了。"刘承把空酒坛往桌上一顿,坛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沉响,"你们也'喝'过了。现在——"

    他抬起袖口,擦了一下溅在手上的酒液。袖子是白的,酒渍洇开成一片淡黄。

    "——给朕滚出去。回你们的府邸,闭门思过。七日之内,谁敢踏出府门一步,按抗旨论。"

    刘璜面色青白交加,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文鸯往前迈了一步。铁靴碾在青砖上那一声响,让刘璜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他拱了拱手,转过身,第一个往殿门走。其余人紧随其后,低着头、缩着肩、袍角拖在地上,像一群被赶出窝的鹌鹑。

    最后离开的是张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刘承一眼。那一眼里有惊恐,有懊悔,还有一丝不甘。

    刘承没有看他。他正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一片被酒浸透的桌布,酒液还在往桌沿漫,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张秉终于走了。

    偏殿空了。满桌的菜还冒着余温,烛火无人理会地烧着,酒气混着菜香浮在半空中,沉甸甸的。刘承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桌面上那几碟没有动过的菜端起来,一碟一碟地倒进酒坛已经空了的坛口里。鸡鸭鱼肉混在一起,汤汁淋漓,堆了小半坛。

    他盖上油纸,拍紧,把那只坛子抱在怀里。

    文鸯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

    刘承抱着那只坛子走回太极殿,推门进去,走到灵前。关银屏还站在那里,见他进来,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酒坛上,又落在他袖口那片酒渍上,什么也没有问。

    刘承把酒坛放在棺前的地上,然后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爹。"他说,声音哑得像碎瓦片,"儿臣替你把那些不该有的酒和菜都收回来了。都在这儿了,你闻一闻就扔了吧。别往心里去。"

    关银屏在他身后蹲下来,伸手把他肩头那根沾了酒渍的头发捻下去。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窗外的雪又大了些。檐角的铜铃被风带着轻轻荡了一下,一声脆响,像有人在天边打了个响指。

    刘承跪在灵前,攥着那只青铜打火机,望着那口素白的棺。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短促而薄,像冬夜水面上一道细纹。

    "朕今天踹了偏殿的门。"他对着棺说,"脚疼。你以前踹过那么多次,你不疼?"

    棺没有回答。可刘承觉得,那道一直挂在父亲嘴角的弧线,此刻好像又深了一线。

    (第72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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