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这次能不能死 (第1/2页)
许家老宅。
前院隐约飘来细碎的说笑声。
隔着几道院墙,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
许柚柚让人都不要过来打扰。
独自走回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暮色从窗纸透进来,铺着薄薄一层灰蓝。
天色还没彻底沉落,屋里的家具陈设半明半暗,朦朦胧胧的。
许柚柚半躺在老旧的摇椅上。
薄暮天光落在脸上,衬得肤色一片惨白。
她手里握着一把小小的水果刀。
刀刃不长,却格外锋利。
她低声嘟囔:“这次能不能死……”
刀尖抵在自己胸口,用力刺了进去。
入肉不深,位置偏开一寸。
温热的血慢慢从刀口渗出来,顺着衣襟往下漫。
洁白的衣裙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
面积不大,却刺眼得很。
她就这么静静靠着摇椅,一动不动。
来了。
房间骤然安静下来。
空气像被撕开一道细缝,又瞬间合拢。
下一瞬,燕舟已然站在摇椅前半步的位置。
他一眼看见那把刀,看见刺入皮肉的刀尖,看见衣襟上蔓延的血色。
呼吸猛地停滞一拍。
视线从刀尖缓缓上移,落回她的脸上。
定定看着,确认她睁着眼,确认她好好看着自己。
他伸手握住刀柄,力道极轻,慢慢将刀刃抽离。
刀尖离体的瞬间,许柚柚眉峰轻轻蹙了一下,始终没有出声。
燕舟随手将刀丢在木地板上。
金属撞击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从袖口摸出一只小巧瓷瓶,拔掉瓶塞。
将灰褐色的细腻药粉,均匀撒在伤口处。
药粉沾上血迹,瞬间渗透进去,流血立刻止住。
全程不过短短五秒。
药粉落在创口上,带着一丝细微的灼痛。
许柚柚安安静静躺着,分毫未动。
他的呼吸铺在她耳侧,又急又重。
拼命被他压抑着,一下一下,闷在喉咙深处。
额头几乎要贴上她的手背,最后还是停住了。
不敢碰。
像是一碰,眼前这人就会彻底碎掉。
她清晰看见他不停颤动的眼睫。
那双素来平静无波、万事不惊的眼眸。
此刻像一汪被乱石砸碎的湖水,满目凌乱。
心口骤然被狠狠攥紧,酸涩堵得发慌。
忽然很想抬手,擦去他眼尾那点浅浅的湿痕。
最后还是克制住,一动不动。
她轻轻阖了下眼,再睁开时,悄然移开了目光。
“疼吗?阿舟。”
她的声音很淡,冷得像一层薄冰。
燕舟蹲在她面前,眼底的红意迟迟未散。
他定定望着她,喉结重重滚动。
开口时,嗓音沙哑得厉害。
“许柚柚,你疯了。”
“嗯。”她轻轻应声,“是你一直在瞒着我。”
暮色沉沉覆在他脸上。
他唇线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沉默着,没有反驳。
许柚柚脸色依旧苍白,慢慢撑起上半身。
伸手攥住他的手臂,力道不大,却抓得很稳。
燕舟身形微僵,没有挣脱。
她一点点往上推起他的衣袖。
一道,两道,三道。
看清小臂内侧密密麻麻的伤痕时,她的指尖骤然停住。
一道一道数下去。
数到第七道,再也数不下去。
每一道刀口,全都是为她而划。
指尖轻轻从最新鲜的那道伤口上挪开。
轻得不敢用力,仿佛稍微触碰,就会碎裂。
“你……”
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软。
“真狠。”
新伤层层叠着旧伤,横亘在白皙的小臂内侧。
有的早已愈合,只剩一道泛白的浅痕。
有的还泛着淡红,边缘微微红肿,是刚结痂的新伤。
所有伤口排布得整整齐齐。
长短一致,深浅均匀。
像是被人细细用尺子量过,刻意划出来的。
许柚柚指尖轻轻拂过那道嫩痂。
动作轻到极致,小心翼翼,怕弄疼他半分。
她指尖冰凉,落在温热的皮肤上,像一片落定的寒雪。
“阿舟。”她压低声音,带着执拗的决绝,“你要是再接着做那药,我就杀了我自己。”
“许柚柚!”
燕舟猛地抬头,眼底红意骤然加深,声线终于裂开一道裂痕。
“我不会有事。”
“骗子。”
她的目光始终黏在他满是伤痕的小臂上,未曾挪开分毫。
“你还当我是从前失了记忆、什么都不懂的我吗?燕舟,你的血根本不能随便取。我绝对不能让你死。”
“我也不能让你死。”
他压着极低的嗓音,怕被任何人偷听去。
“你若是不在了,我也活不成。那药,我必须做。”
“你比谁都清楚。”许柚柚抬眼看他,眼底一片清明,“那药,根本救不活我。”
“我想试试。”
“试试?”
她定定望着他,眼底泛着细碎的湿意。
“你是想把你自己也一并试进去,对不对。燕舟,你手臂上这每一道刀口,都比我心口这一刀,更让我疼。”
燕舟眼眶通红,良久,终于稳住了颤抖的声线。
语气平淡,却重得压人心肺。
“可是我比你更疼。”
没有嘶吼,没有争辩,没有情绪爆发。
只是轻轻道出一个,他早已看透、早已接受的事实。
却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人窒息。
许柚柚缓缓松开他的手臂。
抬手覆上他的脸颊,掌心带着微凉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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