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八卦镜阵,阴风现形 (第2/2页)
秽粉剩一半,又摸了摸贴在胸口的护身符,确保没丢。他抬头看了眼天色,青灰渐褪,东边山脊露出一线微光,天快亮了。
“得赶在日出前进去。”他说,“阴风卒怕阳气,白天它们不敢露头。”
“那就现在。”赵守一活动手腕,雷光在指节间跳了一下,“我去压阵。”
“不行。”孙孝义摇头,“你动静太大,一放雷,整个谷都听见。这趟得悄无声息。”
“那我去。”林清轩道,“我能走暗路。”
“你也不行。”孙孝义看着她,“你是明面上的,他们认得你。吴守朴才是影子里的人。”
吴守朴没推辞,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把三支竹哨重新别好,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巾,正是清雅道长给的那块。他低头看了看,没戴,先揣回怀里。
“我一个人走。”他说,“带多了反而累赘。”
“至少带个信器。”周守拙从怀里摸出一小截铜管,塞进他手里,“捏碎就响,声不大,但能传两里地。”
吴守朴接过,塞进袖口。
钱守静递上一瓶药丸:“含一颗,防瘴气。这片谷底湿毒重,哪怕毒源断了,残气也能迷人。”
吴守朴点头,接过药瓶,倒出一粒含住,苦得皱眉。
林清轩解下腰间短剑,递过去:“这个给你。窄道里,长家伙不好使。”
吴守朴接过,插进靴筒。
赵守一没说话,走过去,把手按在他肩上,停了两秒,然后松开。那意思谁都懂:活着回来。
周守拙笑了笑:“等你消息。要是半天没动静,我就摇铃喊你祖宗。”
吴守朴也笑了下,把黑巾拿出来,慢慢戴上。布料一遮脸,整个人气息就淡了,像是往土墙根下一靠,就再也找不着了。
他最后看了眼孙孝义。
孙孝义点头:“去吧。”
吴守朴转身,沿着坡沿往下走,脚步轻得像猫。他穿过一堆碎石,绕过半截断墙,身影在晨雾里一晃,不见了。
剩下五人站在原地,谁都没动。
周守拙把八卦镜收回怀里,铜铃轻晃了一下,没响。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站的地方,地上有一圈浅浅的脚印,是他念咒时留下的七星步痕迹。他抬脚踩了踩,把印子抹平。
钱守静从药囊里取出一张新符,指尖蘸了点唾沫,轻轻擦掉符纸上一处晕开的朱砂。他收好符,药囊合拢,扣子系紧。
林清轩把剑归鞘,手仍按在剑柄上,目光盯着吴守朴消失的方向。她站得笔直,像根旗杆,风吹不动。
赵守一坐在石头上,脱下一只鞋,倒出里面的泥水。他没说话,只是把鞋重新穿上,系好带子,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雷光在指间跳了一下,又灭了。
孙孝义站在最高处,令旗还在袖中,手没抽出来。他望着谷内,那片黑得不像夜色的地方,现在看起来,像一张嘴,刚刚吞下了一群鬼,又闭上了。
风停了。
刚才还呼啸的阴风,突然没了。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一只乌鸦扑棱翅膀的声音。
周守拙抬头:“风停了。”
“它们退了。”钱守静说,“知道被照破,不敢再来了。”
“不是不敢。”林清轩冷笑,“是换地方看了。”
赵守一吐了口浊气:“反正咱们一举一动,人家都门儿清。”
孙孝义终于把手从令旗上松开,袖子垂下。他没回头,只说了一句:“等。”
五个人站着,像五尊石像。天边的光一点点爬上来,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老长。破寨门的残骸在晨光里显出轮廓,像一头死去的巨兽。
周守拙摸了摸铜铃,轻晃了一下,符纸没动。他抬头看天,云层薄了,阳光快要透下来。
钱守静低头看药囊,确认辟毒丸还在,安神汤的药包也封得好好的。他抬头,看见林清轩的剑穗在风里轻轻摆了一下。
赵守一站在孙孝义右侧,手垂在身侧,指节还在滴血,但他没管。他望着谷内,眼神沉得像井底。
孙孝义没动,目光始终没离开那条山缝。他知道,吴守朴已经进去了。他知道,里面一定有埋伏。他知道,这一趟不会轻松。
但他也清楚,有些路,必须有人先走。
风又起了,这次是山外的风,带着草木的气息,吹散了最后一丝焦臭。绿焰彻底熄了,池眼里那点青火,也灭了。
周守拙忽然说:“你说,他能走多远?”
没人回答。
钱守静从药囊里取出一片干桃叶,放在掌心。叶尖微微颤动,指向山缝。
林清轩手按剑柄,指节发白。
赵守一活动了下手腕,雷光一闪即逝。
孙孝义抬起手,令旗依旧没出袖,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旗杆,一下,两下,三下。
像在数时间。
像在等信号。
像在等一声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