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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0章 阊门烟雨,暗室寻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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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40章 阊门烟雨,暗室寻踪 (第2/2页)



    “不行。”齐啸云打断她,“太冒险了。书场里人多眼杂,万一被孙德贵认出来,或者他带了人……”

    “书场里人多,反而安全。”贝贝反问道,“他总不能在书场里开枪吧?我们可以扮成听书的客人,先摸清楚他的习惯,再想办法。”

    周永昌点了点头:“这丫头说得有道理。留园书场是公共场合,孙德贵再横,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闹事。你们可以先去踩踩点,看看情况再说。”

    齐啸云还是不放心,但看贝贝那副“你拦不住我”的架势,只好妥协。

    “好,先去踩点。”他说,“但说好了,只观察,不行动。等摸清了孙德贵的底细,再制定下一步计划。”

    ------

    第二天一早,贝贝和齐啸云就出了门。

    留园书场在观前街附近,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上面写着“书场”两个字。还没到开场的时辰,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今天小茉莉唱《珍珠塔》。”排队的一个老头跟旁边的人说,“这丫头唱得真好,那嗓音像水磨糯米粉一样,又细又糯。”

    贝贝和齐啸云买了票,混在人群里进了书场。里面摆着几十张八仙桌,桌上放着茶壶茶碗,已经有不少茶客坐在那儿了。台上挂着一块蓝布幕,幕前摆着一张半桌,上面放着琵琶和三弦。

    两人找了张靠后的桌子坐下,要了一壶茶,两碟瓜子。

    “孙德贵一般坐哪儿?”贝贝低声问。

    齐啸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二楼:“最里头那张桌子,靠着栏杆的。从那儿能看到整个书场,他自己也觉得安全。”

    贝贝抬头看了一眼,二楼最里头的位置确实视野开阔,但今天还没人来。

    “等开场了再说。”她说。

    不一会儿,书场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跑堂的提着铜壶穿梭在桌子之间,给茶客们续水。台上蓝布幕一拉,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年轻女子抱着琵琶走了出来,朝台下福了一福。

    “小茉莉”果然名不虚传。她往那儿一站,就像一株刚出水的白莲花,清清秀秀的。琵琶一响,开口一唱,满场都安静了下来。

    贝贝虽然听不懂苏州话,但那曲调婉转缠绵,像一根细细的丝线,能把人的心揪住。她一边听,一边用眼角余光留意着二楼的动静。

    大约唱了半支曲子的时候,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穿着绸缎短褂,腆着肚子,晃晃悠悠地走上了二楼。他身后跟着两个精瘦的汉子,腰里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来了。”齐啸云用气声说。

    贝贝微微点头,眼睛盯着那个胖子。孙德贵——这就是那个帮着赵坤干尽坏事的走狗。他长得倒是一副富家翁的模样,圆脸,小眼睛,笑起来满脸横肉,跟周永昌说的分毫不差。

    孙德贵在二楼最里头的桌子前坐下,一个打手去楼下要了茶和瓜子,另一个打手站在他身后,像根门柱似的。

    小茉莉换了一支曲子,孙德贵听得摇头晃脑,时不时还跟着哼两句。那副样子,哪里像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人,倒像个附庸风雅的土财主。

    贝贝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孙德贵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身边带几个人,走哪条路。她甚至注意到,孙德贵喝茶的时候,右手的小指会不自觉地翘起来,像个女人一样。

    “他听书一般听多久?”她问。

    “周叔说,一般两个时辰。”齐啸云说,“听完书,他会去隔壁的面馆吃一碗枫镇大肉面,然后坐黄包车回家。”

    贝贝在心里盘算着。两个时辰的书场,加上吃面的时间,孙德贵每天至少有三个时辰不在家。如果能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潜入孙宅……

    她把这个想法跟齐啸云说了。

    齐啸云摇了摇头:“不行。他家里有打手,还有狼狗。我们连院墙都翻不过去。”

    “那就不翻墙。”贝贝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找个人进去。”

    “谁?”

    “周叔的伙计里,有没有手脚麻利、嘴又严的?”

    齐啸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找个借口,让孙德贵雇人进去?”

    “对。”贝贝点了点头,“孙德贵深居简出,家里肯定需要买菜、打扫、跑腿的人。如果我们能安插一个人进去,就能摸清他家里的情况,找到那个印模。”

    齐啸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贝贝。她的眼睛在昏暗的书场里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全是他没见过的勇气和机变。

    “贝贝,”他轻声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贝贝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水乡女子的温婉,也带着她骨子里的那股韧劲儿。

    “我是在水乡长大的。”她说,“水急的时候,不跟水斗,顺着水流的方向,把稳舵,就能过去。”

    台上,小茉莉的琵琶声叮咚作响,像江南的春雨,细细密密地落了一地。

    ------

    从书场出来,两人直奔瑞丰绸缎庄。

    周永昌正在铺子里招呼客人,看见他们回来,使了个眼色,领着他们进了后院。

    “怎么样?”他问。

    齐啸云把书场里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又把贝贝的“安插人手”计划说了出来。

    周永昌听完,摸着下巴想了半天。

    “这个计划,可行。”他点了点头,“我铺子里有个小伙计,叫阿福,十六七岁,机灵得很,手脚也麻利。他家里穷,爹娘都在乡下,就他一个人在苏州城里讨生活。如果给他点银子,再编个合适的理由,他肯定愿意干。”

    “什么理由?”贝贝问。

    “就说孙德贵要找个买菜做饭的杂工,阿福去应聘,孙德贵看他年纪小,又是生面孔,应该不会起疑。”周永昌说,“阿福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嘴严得很,不会坏事。”

    “那太好了。”贝贝松了口气,“不过,阿福进去了之后,怎么跟我们联系?”

    “书场。”齐啸云说,“每天听完书,孙德贵都会去吃面。阿福可以借口出来买东西,在面馆跟我们碰头。”

    周永昌拍了拍大腿:“就这么办!我这就去找阿福,跟他交代清楚。”

    他风风火火地走了。贝贝和齐啸云坐在石榴树下,听着后院风吹石榴叶的沙沙声,心里都有一种大战前的紧张和兴奋。

    “贝贝。”齐啸云忽然开口,“等这件事完了,我带你去看看苏州的园林吧。拙政园、留园、网师园……你肯定喜欢。”

    贝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啊。”她说,“不过得等你先把欠我的那顿枫镇大肉面请了再说。”

    齐啸云也笑了。阳光透过石榴树的叶子,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来,带着苏州城特有的甜腻花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评弹琵琶声。

    暗流在涌动,但此刻,他们坐在石榴树下,喝着茶,笑着,像两个普通的年轻人。

    只有怀里的那半块玉佩,在提醒着他们——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更大的目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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