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逆鳞钥(上) (第2/2页)
“裴狐!”霍斩蛟的铁条已经举起来了,“你还敢——”
“别激动。”裴狐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但脸上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我是来送情报的。免费的,不收钱。”
“你他妈是谢无咎的人!”
“曾经是。”裴狐纠正他,“现在是自由职业者。”
他边说边往前走,走到距离沈砚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歪着头看了看沈砚左手手背上的烙印,然后啧啧两声:“第七道了?够快的。当年谢无咎养的那批试验品里,最厉害的一个熬到第九道用了三年。你才多久?半年?”
沈砚心里一跳。
“试验品?”
“哦,他还不知道呢。”裴狐笑了一下,那笑容跟他领口绣的白狐面出奇地像——狡猾,诡秘,嘴角往上翘的角度都带着算计,“也对,谁会告诉猎物你是第几号试验品呢?算了算了,这个情报太贵,今天不聊这个。说正事。”
他伸出右手,食指往谢无咎消失的方向虚虚一点。
“他拿走的逆鳞钥是假的。或者说,是个壳。真正的逆鳞钥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件能被人抢走的实物。它是活的。”
“活的?”银灯皱眉。
“活的。”裴狐重复了一遍,语速忽然加快,每个字都像是从嘴里弹出来的,“龙脉逆鳞里藏着的钥匙,是用初代人皇的血脉铸造的。它只认人皇嫡系的血,旁支不行,隔代不行,被污染过的更不行。谢无咎拿了那个壳,最多只能走到龙脉核心的门口,打不开最后那扇门。”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对准了沈砚的心口。
“能打开那扇门的钥匙,在这里。你的心头血。每一代人皇遗脉的心头血,都是一把活的逆鳞钥。这玩意儿没办法偷,没办法抢,只能你自己主动逼出来。谢无咎为什么一直不杀你?他早就可以动手了,随便哪次都能捏死你。但他不杀,他要等,等你觉醒血脉,等你心甘情愿把心头血逼出来。”
“你放屁!”霍斩蛟吼了一嗓子,“他刚才还想用黑鸦弄死我们!”
“弄死你们?”裴狐笑得肩膀都在抖,“那叫弄死?那叫逗猫!他要真想杀你们,第一波黑鸦就不是十几只,是几百只一起上。他一直在试探,试探沈砚的血脉觉醒了多少,山河鼎碎片认主认到了什么程度,你们这群人的战力天花板在哪里。今晚这场戏,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实验。”
沈砚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所有线索在瞬间全部串起来了。
烙印。黑鸦。逆鳞。钥匙。谢无咎每一句看似漫不经心的话,每一个看似多余的动作,全部都有目的。他不是在收集气运,他是在收集数据。他在用一次次的试探,测算沈砚这枚“活钥匙”的成熟度。
“操!”沈砚骂了一声。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从腰间拔出匕首,刀尖对准自己的左掌心,一刀划了下去。
动作太快了。快到霍斩蛟伸手去拦的时候,刀刃已经切开了皮肉,鲜血涌出来,顺着掌纹往下淌。但沈砚没有停,他翻转手腕,刀尖朝上,对准自己心口的方向,深吸一口气——
“你疯了!”温晚舟尖叫。
“别吵!”沈砚低喝一声。
他的望气之瞳全开了。瞳孔里的金光亮得刺眼,他在看自己的气。心口的位置,有一团极其浓郁的金色气旋正在缓缓转动,那是他十六岁那年觉醒人皇血脉之后,在心脏深处凝聚的本源之血。
用心头血,不是捅心脏。是把那团本源气旋逼到经脉里,顺着血管挤出来。
疼。
疼疯了。
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钩子从里面往外掏,从心脏沿着血管一路刮到手腕。沈砚的脸瞬间就白了,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咬出了血。但他没停,咬着牙继续催动气旋。
一滴。
两滴。
三滴。
从掌心的伤口里渗出来的血忽然变了。不再是普通的暗红色,而是鲜亮到了极点的殷红色,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血滴没有顺着掌纹往下流,而是像失去了重力一样,从掌心浮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一滴。两滴。三滴。四滴。五滴。六滴。七滴。
七滴心头血,悬浮在沈砚面前,像七颗殷红色的珍珠排成一道弧线。
然后它们动了。
七滴血同时向中心汇聚,碰撞在一起的瞬间炸开一团耀眼的金光。金光散去之后,它们已经融成了一体——一把小巧玲珑的钥匙,通体殷红如血,形状跟谢无咎拿走的那把几乎一模一样,但质感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