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逆鳞钥(下) (第1/2页)
谢无咎那把是黑的,死气沉沉的黑,像一段烧焦的骨头。
沈砚这把是红的,生机勃勃的红,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血色的逆鳞钥悬浮在空中,缓慢地自转着。每一次转动,都会在周围的空气里荡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那些涟漪碰到苏清晏怀里的山河鼎碎片,碎片立刻发出一声极其清越的嗡鸣,像是在回应。
“妈的。”温晚舟看得目瞪口呆,“还真是活的。”
霍斩蛟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后怕。如果刚才他真的抢到了谢无咎那把钥匙,那把假钥匙,结果会怎样?他会拿着一个没用的壳去开一扇永远打不开的门,然后被门上的禁制反噬——谢无咎不用动手,他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
“这个老阴逼。”霍斩蛟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就在沈砚的血钥完全成型的同一瞬间,摘星台正前方的虚空忽然塌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塌,是那片空间的光线忽然全部消失,形成一个大约一人高的漆黑空洞。然后空洞的边缘亮了起来,一圈一圈的光纹从边缘向中心流动,流动的轨迹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回”字。
回字形的光门。
门框是活的。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光纹里游动,像是门框里流淌着一条由文字组成的河流。符文的形状极其古老,沈砚只在苏清晏给他看过的一卷天机门残卷上见过类似的——那是比大胤还要早三个朝代的文字,距今少说五千年。
门里不是秘藏。
不是龙脉核心。
是一片混沌的光雾,浓稠得像化不开的牛奶。光雾在门框里翻滚、涌动,偶尔露出一鳞半爪的景象,但转瞬又被雾吞没了。
然后雾气忽然散了。
散得毫无征兆,像是有人从里面拨开了一层纱帘。
门里显现出的不是什么宝藏,不是什么龙脉核心。
是两个人。
两个孩子。
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盘腿坐在一张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副棋盘,棋子不是摆在棋盘上的,而是悬浮在空中,黑白交错,构成了一幅极其复杂的星象图。男孩的脸皱着,眉头拧成了疙瘩,小小的手指捏着一枚白子,举在半空中,迟迟落不下去。
幼年的沈砚。
而他对面,坐着一个气质截然不同的少年。看着也就十一二岁,穿着玄黑色的锦袍,料子一看就是宫里才有的东西。长相极其精致,眉眼温和,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他的坐姿端正极了,脊背挺得笔直,手指修长白皙,夹着一枚黑子在指间把玩,动作从容得像是在抚琴。
少年谢无咎。
不是现在那个苍白阴冷的老妖怪。是两百年前的谢无咎。那个还没变成邪灵、还没被山河鼎吞噬、还能笑得温和从容的少年国师。
沈砚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想起来了。这段记忆他本来不应该有的。七岁之前的事情,他娘说他发过一次高烧,烧了七天七夜,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爹说忘了就忘了,不是什么好事。
但现在他看到了。他跟谢无咎下过棋。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没被送出旧京、还没被抹去记忆的时候。
他见过谢无咎。
他以幼童的身份,坐在少年谢无咎对面,下过一盘棋。
棋盘上的星象图他看懂了。那是天机门的不传之秘——星象推演棋。黑白子分别代表阴阳二气,棋盘就是星图,每落一子都是在推演未来的气运走向。苏清晏给他讲过这个东西,但她自己也不会下,说天机门的星象推演棋在两百年前就失传了。
幻境里,少年谢无咎落子了。
他落子的动作很轻,两根手指夹着黑子,往星图的西北角轻轻一按。黑子落下的一瞬间,整个星图都在震荡。黑白子组成的图案开始变化,所有的气运流向都被这一枚黑子改变了方向——它们不再是自然的流转,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扭转,全部涌向同一个终点。
那个终点,是一枚黑子的位置。
那枚黑子的形状极其特殊,不像普通的棋子是圆的。它是方的,四四方方,上面刻着山、川、河流的纹路。
山河鼎。
少年谢无咎落下的那枚棋子,是山河鼎的形状。
他在用星象推演棋推演如何夺取山河鼎!
幼年沈砚盯着那枚山河鼎形状的黑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手里捏着白子,在星图上比画了好几个位置,每次要落下的时候都犹豫了。他不确定这一子该落在哪里,不确定该怎么应对这枚改变了一切气运流向的黑子。
就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他忽然若有所感。
幼小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脸。
那张稚嫩的、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一双清澈到极点的眼睛,透过两百年的时光、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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