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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先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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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先发 (第2/2页)

不够死的!」

    「那依你所言,就不打了?」

    「要打,但不打五丈原。」

    敬翔把手移向斜水:

    「王建最大的难处,是粮食没有出来;第二个难处,是五丈原上没有足够水源。数万人的饮水,全靠斜水和原下几处浅井,每日挑水上原,恐怕都要动用数千人。」

    「咱们出长安以後,不必急着与他决战,只要从渭水南北同时向前,北面压住渡口,南面控制秦岭北麓道路,再以一军逼斜谷口,王建便坐不住。」

    华温琪反问:

    「人家不会出来打你?」

    「出来正好。」

    敬翔道:

    「王建在原上,地势归他;离开营垒,走到渭水平地上,地势便归咱们。陛下最擅长的是什麽,在场诸位应该比我清楚。」

    最後这句话出口,殿内的武将都不说话了。

    他们为何在这种情况下,还一直追随朱温?那就是朱温是真的能征善战!能带他们打胜仗!

    可以说,要不是当年他要忙於西线,错判了人,把中原的三万精锐交给了朱珍,而不是更稳重的庞师古,他大业也不会中崩成这样!

    而朱温的战术风格就是典型的善打运动战,通过不断调动敌军,然後利用本军的机动和忍耐力,在运动中寻找破绽。

    当初黄巢军势大时,他就敢以少数精骑袭击官军粮道。

    後来投唐,他就常示敌以弱,引诱敌军出击,再以伏兵断其归路。

    朱温看着敬翔,脸上终於露出一点笑意:

    「继续说。」

    :

    「陛下可亲率主力,由户县、盩厔沿终南山北麓西进,先与杨师厚会合。李唐宾从武功正面压迫,段凝则不必渡渭水,先守住凤翔、郿县之间的道路,控制北岸渡口。」

    「另外再从京军中分出一支轻骑,沿渭水北岸西进,与段凝呼应。」

    「如此一来,王建东、北两面都见我军,斜谷口又时时受威胁,他是退回秦岭,还是出原决战,就要好生琢磨了。」

    「若他退呢?」

    「派轻兵追到斜谷口,焚毁栈阁、粮驮,不可深入山中,与王建继续以岭对峙。」

    「若他不退?」

    「便围而不攻!」

    敬翔答得很乾脆:

    「五丈原养不起七八万人。他多留一日,便多吃一日粮。川军军粮本就紧张,陇右番部又靠掳掠维持,只要我们先行清野,不用多久,他们自己便会乱。」

    李振此时也开口道:

    「军略如此最好,政事上也必须尽快出兵。」

    「陛下登基以後,长安坊间一直有人说,明军与川陇兵马将至,咱们不敢出城,只准备闭门死守。百姓如何想尚在其次,最要紧的是六师武士如何想。」

    「陛下给他们行十二等军功爵,又许破敌以後分田。若大军始终缩在城内,军心如何想?」

    「反过来,陛下亲自统军西出,便是告诉六师上下,我新秦是要建立一番大业的!是要进取的!」

    王虔裕仍有顾虑:

    「可城里……」

    朱温打断他:

    「谁敢反我?谁能反我?」

    他拿脚踩住长安的位置,语气平静:

    「我打赢了,长安城里就算有人想反,也不敢动;我若在五丈原败了,便是他们不反,这长安也将不属於我!」

    「咱们能不能立住,能不能从头开始,就看这一战。」

    「赢了,什麽都有。」

    「输了,一切皆空。」

    「所以只有赢,来一场彻彻底底的赢,才能扭转一切!」

    王虔裕低头,不再争辩。

    :

    朱温又看向司马邺:

    「要备二十日军粮,几日能备好?」

    「若从北苑、太仓同时发放,最少三日。」

    「太慢。」

    「陛下,四万人的粮草、豆料、箭矢、药材与帐幕,车马数以千计。三日已经是最快。」

    「先发十日粮。」

    朱温直接道:

    「每名武士自带五日口粮,军中再运五日。後面的由长安转运,吃完一批送一批。」

    司马邺立即在笏板上记下。

    「乾粮以炒面、蒸饼为主,少带生粟。所有牲口先紧着战马喂,驮马沿途吃草。帐幕也不必人人都有,每队带两顶,晴天露宿。」

    「箭矢按两场大战准备,另外把长安城头上的弩床也拆下来随军!」

    「陛下,弩床巨大,转运恐怕不易!」

    「我晓得,但不管你支多少人,都要给我把弩炮都拉到武功!」

    随後,朱温用手指按着五丈原的川陇军:

    「我要用弩炮射死这些狗日。」

    谢瞳提醒道:

    「这批弩炮是当年赵怀安收复长安後营建的,军中会用的人不多。」

    「把会用的匠人都编进亲军,每人配两名徒弟,路上教。」

    一道道命令很快从朱温口中发出。

    徐怀玉、李谠、王虔裕三部随中军走盩厔;华温琪与王晏球领骑兵六千,从咸阳过渭水北岸,沿兴平、武功方向西进;袁象先留守长安,总管宫城、北苑与十二门戍兵;蒋玄晖、李振留在宫中处理朝政,敬翔、谢瞳与司马邺随军。

    至於西面的李唐宾、杨师厚、段凝,朱温给他们每人发了一道不同的军令。

    李唐宾仍守武功,不许贸然向五丈原推进,只需多立旗帜、多派游骑,让川陇联军以为秦军随时会从正面压来。

    杨师厚则在盩厔留兵一千,自领主力向西,沿秦岭北麓清理道路、一路清野。

    等朱温中军抵达以後,一同威逼斜水。

    段凝的任务最重。

    :

    他须从凤翔向郿县靠拢,把渭水北岸能够渡马、渡车的浅滩全部控制起来,同时派轻骑不断袭扰五丈原西北,不许让李茂贞轻易将骑军都调到东面。

    三道军令写完,朱温逐一看过,亲手用了新刻不久的皇帝玺。

    玺印落下时,他盯着那个方正的朱红印记看了片刻。

    皇帝就是皇帝,永远不是做个权臣能体会的!

    这一印下去,数万人性命为他奔走,天下大局为他而转!

    这滋味确实让人着迷。

    朱温将三道军令交给蒋玄晖:

    「六百里加急发出去。」

    「告诉李唐宾,我二十二日离京,最迟二十五日抵达盩厔。他若在我到以前擅自出战,胜了也要治罪。」

    蒋玄晖双手接令:

    「臣遵旨。」

    如是,军议到午时才散,而长安军器便彻底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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