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一章 清邃 (第2/2页)
李周巍早听说过这个名号,却没有想到在他口中得了解释,微微转过头来,赞道:「清邃六行?」
虞息心动了动唇,似乎提起这事情极为忌讳,可终究不愿瞒这位魏王,道:「对清邃六行的修士来说,天地不止有三阳,其中分为本阳与属阳,又可将十二炁拆为清德与邃德,各得其六,故而称作六行——至於五德——更是被反拆做五现,各自归属统帅——」
李周巍反过来推算一番,两两对应,竟然觉得颇有道理,点头道:「好法门!」
虞息心当然不能答他这话,是听都不敢听了,只能低下头来,的声音略带震颤,喃喃道:「此乃魔祖之至道,亦是古邃炁之道!」
「太阳而为清仙,得其上,玄治六炁,为清仪真曦瑞华,明阳而为清仙,得其中,玄治三炁,为真曦华,少阳而为清仙,得其下,玄治二炁,为瑞与曦,三阴之德亦然!」
李周巍转过头来,眼中光芒闪烁,叹道:「原来如此!」
虞息心所言并不难理解,抛去魔祖那复杂且失传的理论,所谓清仙之气象,若在三阳之中,就是十二炁其中六炁,他如果是太阳修士便可以兼走其中之六,而明阳修士也不算差,能得其中之三了!
他看着手中翻涌的三道光辉,眼中的色彩越来越浓烈,喃喃道:「不错——明阳之照炁,在真曦华,各自交辉,相互照射,真曦二道不必说了,华炁则有明阳证道之胜名王,因果千年相传,本就是道在前尘——就连不那麽亲密的瑞炁,尚且有子食父屍之功!」
「可进一步,从清邃六行的角度来看,三阳已然御曦,如果说曦气要与少阳、太阳分权,那麽真与华只要和太阳分权就够了,明显更方便掌控,所以——那怕华炁早已丢失,当年的魏帝依旧要培养真炁为王——」
毕竟,无论李乾元认不认可这清邃六行,可既然前人推广过这种理论,那麽明阳与诸气之间联系便是存在的,这位帝王就必然会有所利用!
「原来早有痕迹!」
墨衣青年静静悬立在天际,他的目光终於从掌心移开了,落在了那一片翻腾的玄黄之气中。
元岐天已灰飞烟灭。
这一道【天神收夷罚杀】,带有着难以想像、前所未有的恐怖威能,甚至包含着一点当年魏帝都没有的霸道,这位邃炁大真人连带着身上的灵宝都已经融化殆尽。
那天空之中飞舞的玄黄二色中,只留存下来一件宝物。
一枚灿灿的金环。
元岐天从未动用此宝,这宝贝却能在这纯粹的明阳罚杀之光下留存至今,上方玄妙纹路无数,在天光下没有半点暗淡,甚至闪着别样的光辉。
李周巍静静地注视着这熟悉的形态,摊开掌心,这枚金环已经如同乳燕归巢一般穿梭
而来,落在他掌心。
他用两根指头捏起来,缓缓摩挲着,看着上方浮现而出的两个古篆字。
【长宁】。
此物他并不陌生,李周巍手里还有一枚几平与他形制一致的金镯:
乾阳镯!
此物乃是魏恭帝亲赐!
当年的魏恭帝赐下三镯,分别交给了十六胡的元长明、高崇阳与皇室之中的李广亨,正是如此明阳御赐之物,方才能在罚杀之光之中得以身免!
他静静凝视着这枚金镯,好像在思索什麽,转过身来,看向自己身後的一切。
这大漠中心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两位紫府巅峰,红尘之极的斗争,足以有改天换地的威能,这自古以来茫茫无边的大漠竟然出现了一片光彩壮丽的绿洲,密密麻麻的草木正从中涌出——
而镶嵌在其中的,则是由无数琉璃凝聚的湖泊与山川。
风光壮丽。
虽借这一处宝地斗法,却绝不会让狄人流离失所,这一座王城已经坍塌,可换来这千里的绿洲——就算是我与元岐天借这一处荒漠斗法的报酬了。
李周巍灰黑色的瞳孔凝视着眼前的一切,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着。
虞息心则微微弓腰,静静地站在他身後,一君一臣就这样凝视着眼前的一切,可李周巍的目光正越望越远,静静地落在了远方的一个黑点身上。
那是一个面色苍白、看起来极为孱弱的中年男子。
拓跋岐野。
这位拓跋家的大真人旧伤未复,虚弱至极,似乎是用什麽宝物暂时幻化了身形,昇阳不固,就连随便一位紫府都可以轻易制服他了。
可他毫不在意,一脚深一脚浅地从远方走来,面上带着泪水,沐浴在满天的玄黄之气中,一点点走到了这如同天神一般耸立、身後六道帝轮光辉的魏王面前。
他没有不甘,也没有谩骂,而是稍稍一提袍子,轻轻跪倒在地上,旋即额头触地,恭声道:「拓跋氏愿去王号、拜观元、开盛乐、治关前,再复元氏,祭炼长宁,以尊明阳之业,漠北漠南之夷民,则愿复十六胡之旧业南归,为王上守备天门。」
他静静地磕了三个头,道:「王上!」
四周早已渺无人声,只有他的声音在这一片琉璃山海之中回荡,远方的风沙又远又轻,隐约能看到一片片视线正在飞速往来。
墨衣青年沉默着。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掌心那一枚【长宁镯】,好像明白了什麽,嘴角浮起一点点笑容来,静静地道:「这是——元岐天全我气象的报酬麽?」
拓跋岐野没有抬起头来,他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一言不发,哪怕听到了这样的话,他似乎也有恃无恐,只低声道:「下臣有拒天威,惶恐——惶恐——」
天地中寂静一片。
「难怪他不带那枚印。」
这位魏王的笑声慢慢淡去,他深深地注视着眼前的人,手中的金镯抛了抛,终究轻轻松手,重新放回了拓跋岐野的手里。
李周巍抬起双指,竟然有了堂皇册封神圣一般的威严,他静静地道:「我赐你拓跋氏一姓,为【元】。」
元岐野终於抬起头了,他深深地注视着眼前的人,神色恍惚间,似乎注视的又是满天的玄黄之气,声音不知是喜是悲,隐约有些压低的沉闷,道:「谢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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