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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七章 相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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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五百八十七章 相累 (第2/2页)

杀在盛乐之下,却两次派使者相邀别处斗法,显然是留情了。

    听了这话,李周巍只是摇头,笑道:「要谢——还是谢你拓跋氏的德治罢。」

    他李周巍当然没有兴趣兴师动众,带着中原、燕地的一众真人再杀到代国去,以至於

    一片生灵涂炭,整个代国,在李周巍眼中,最有价值的也只有这位代王拓跋岐天了。

    再者,在北方连年的变动之中,拓跋氏是极少数对魏李关怀备至的势力,这一家虽然同样是北方游牧南下,却承认了魏李的因果与法统,杀戮甚少,治国算得上是清平,远的且不说,高服的先祖便也是大梁保下来的人物。

    李周巍行事极少只顾恩仇,当年老蛟食人成性,便是仇上加罪,後来的燕帝虽然慷慨赴死,却治民不端,他不去多看一眼,拓跋氏至今都是代地的庇护者,也是极少数不残害、少残害自己治下臣民的势力,虽然早年多有阻他道路,李周巍却也给了极多的容忍。

    倘若你代国和燕国一个模样,我必定是要杀过去的。

    而眼前的白衣青年听了这话,眼中也浮现出几分感慨来,道:「德治——不曾想我拓跋氏——也能因此保全红尘!」

    李周巍却已不多说了,他迈前一步,天地也跟着昏暗下来,这魏王静静地道:「拓跋道友——倒是来得早。」

    白衣青年笑道:「如何能不早!求死之事,唯有从速,莫能拖延!」

    听了这话,李周巍慢慢皱眉了,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似乎不是很赞同,道:「争道之事,岂能与求死并论!」

    这话落罢,李周巍忽然明白了什麽,有些饶有趣味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白衣飘飘、面色平静的青年,问道:「拓跋道友——也要拿我证道麽?」

    拓跋岐天站在城头,身背青锋,看着那缓缓垂落的夕阳和被紫气驱从四处而去的牧民,面不改色,道:「所谓邃炁,为灾、为劫、为难,为证得不配、求而不全,克邃者受天得命,驯邃者治世教民——这道统要麽作帝王,要麽作魔君。」

    他道:「如今之世,已经没有帝王之业的可能,邃炁之修,唯有灾劫疑难这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众目睽睽之下向全天下证明,天下大势所选择的那个人不配得道——」

    李周巍虽然不修邃炁,却拥有这一道的法身,道慧极高,这样的道理,同样对邃炁颇有了解的他如何不知?他一点点把头抬起来,轻轻点头。

    这位代王却很平静:「先朝梁武帝君得道显赫,威震天下,正是有此二道,他既做了整个北方一朝的帝君,遂又在鸿沟之上斩杀恶蛟与凤麟,证明此二者不配得道——将两相之气象推到了极致,遂有我们今日修的玄黄二气——」

    「玄者在上,受天得命,黄者在下,治地教民。」

    拓跋岐天笑道:「魏王——可记得屈斡?」

    这个名字其实很陌生,李周巍却记得很清楚—当年萧初庭求道,落霞山上来了人,乃是【希阳观】的修士,就是这个屈斡!

    而这屈道人既是来阻道的,也是来成全的,他终究倒在了萧初庭跟前,将自己毕生修为和一身气象通通加持在了萧初庭身上。

    他微微错愕的这一瞬,白衣青年抬起头,道:「我与他不算陌生,如今之世,修邃而得大神通者,无非我与他,可这是修邃的终点,无论是我——还是屈斡,都要面临这个选择。」

    「只是——他背靠着希阳观,有着看起来更简单的选择。」

    「萧初庭。」

    这白衣青年提到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弯起,好像有了笑意,道:「可惜。」

    四周的牧民远去了,左右的修士也不知所踪,整座王城沉浸在寂静里,夕阳之下铜像熠熠生辉,天地中只有沉默,拓跋岐天低低地道:「魏王也见过持广。」

    提起这位大真人的名字,拓跋岐天好像多了一点疲惫,道:「全天下都知道持广与我拓跋氏关系紧密,或者说的直白一些,他就是我拓跋氏全力帮助,一点一点提拔起来,哪怕他天资的确足以惊艳北方,可没有我的帮助,这当世灭绝的『清炁』——哪怕是一条分支,也绝非这样轻易就能修成。」

    听到这里,李周巍点头赞道:「原来如此。」

    眼前的青年笑了一声,道:「不错,他就是我所选中的那个人,我那时尚且年轻,意气风发,得了王位,心里已经在想了—如果邃炁一定要有那麽个阻道的人,为什麽我不可以自己培养一个呢。」

    拓跋岐天笑道:「如果成了,我当然登极就位,重现拓跋氏的光辉,如果不成,那个人得了我这代王和整个拓跋氏的气象,即便不能得果,就一余位,亦不是难事。」

    「如此一来,祂感我毕生恩情,自然也能庇护拓跋家。」

    李周巍赞许地道:「可邃炁之敌,当然不能是凡夫俗子,天下大势所锺之人,你也不能轻易培养,於是你想到了道统上的天生相克相补,千辛万苦,选出了个『清炁』。」

    「这才有了持广。」

    天地中呼呼之声大作,狂风席卷,黄沙开始往天上钻,在这两位当世巅峰的神通圆满气息碰撞下,那两道如山岳般庞大的巨像也开始晃动,发出了细密的声音。

    「是——」

    拓跋岐天声音越来越低,他轻声道:「可我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在我快要绝望之时,持广成功了,他既有无上的天赋,又有绝不流同於凡俗的才情,我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安排好所有的身後事,直到你的出现。」

    拓跋岐天仰天长叹:「我算了又算,哪怕提早了这样久,无论如何——他持广都修不过你,而你最终必然君临北方,代国也一定会挡在你身前,这时我已经明白了——这是算好的,我该阻谁的道,天地之中早有定数——」

    「或者说,大人们早有定数。」

    他仰天大笑,声音中尽是清朗:「我自以为大修士,擅自安排持广与我终有一战的未来,殊不知我早已经被真正的大修士安插在了魏王的未来,於是有一场大战,毕竟——我这一身金贵,岂能轻易成全散修!」

    「可笑,可笑——」

    他朗声笑道:「谋他人性命者,复为他人所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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