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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七百六十七章 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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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两千七百六十七章 异数 (第2/2页)

清明之色如烈焰重燃。

    “不,不是的!”

    她厉声大喝,声音在森林中回荡。

    “就算所有一切都是假的,但我和父王的父女之情是真的!”

    话音未落,体内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神煌香自她周身狂涌而出,淡金色的香韵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将方圆百丈的树木震得瑟瑟发抖,落叶纷飞。

    香潮之中,那杆红缨金枪重新凝聚,被她抓在手里,毫无保留地刺出!

    这一枪,凝聚了她毕生修为,更凝聚了那一腔孤勇、满腔执念。

    枪出如龙,气贯长虹!

    白衣人身形不动,面上笑容却微微一僵。

    “哼,纯粹是浪费时间!”

    黑衣人冷哼一声,身形未动,右手屈指一弹。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光自指尖飞出,快如惊电,无声无息。

    黑光与金枪在半空中相遇。

    嗤——!

    没有巨响,没有轰鸣。

    那黑光瞬间洞穿金枪,神煌香凝成的枪身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金色碎光飘散。

    黑光余势不减,直直没入玉璇胸口。

    噗!

    一声闷响。

    玉璇身形一僵,手中半截枪杆脱手坠落。

    她低头看去,胸口处多了一个针尖大的小孔,不见血迹,只有一圈淡淡的黑晕。

    那黑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如墨入清水,迅速扩散。

    皮肤上,大块大块的黑斑浮现出来,从胸口蔓延至脖颈,又从脖颈蔓延至面颊。

    玉璇只觉一股冰寒彻骨的剧毒渗入经脉,所过之处,法力凝滞,气血冻结。双腿一软,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中了我的‘铭心毒’,就算是圣人也束手无策。”

    黑衣人负手而立,语气淡漠如常,仿佛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白衣人则叹了口气,迈步朝玉璇走来。

    “可惜了,终究还是打坏了,只怕老爷要不高兴。”

    他一边走一边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仿佛在心疼一件被不慎摔碎的瓷器。

    行至玉璇身侧,白衣人弯下腰,伸出手,准备将她扶起。

    便在此时——

    玉璇猛地抬起头来!

    那双被黑斑侵蚀、逐渐涣散的眼眸,此刻竟迸发出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咦?”

    白衣人微微一愣。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玉璇奋起残存的所有法力,双手在身前虚握。

    金光凝聚!

    一杆七尺金枪凭空显现,枪身龙纹盘旋,枪尖仿佛凝聚了一轮煌煌大日,光芒灼人。

    她没有攻向白衣人。

    枪尖一转,竟朝身旁空地猛地一划!

    刺啦——!

    那声音如撕裂锦帛,又如开天辟地。

    虚空被她一枪划开,出现一道笔直的缝隙。

    裂缝两侧,天壤之别!

    左边,是黑白二人所在的世界,郁郁葱葱的森林,枝叶交错,光影斑驳。

    右边那一半,却在裂痕出现的瞬间急剧塌陷,光影扭曲,景物变幻。

    树木如融蜡般消融,泥土如流沙般陷落,露出另一番光景……

    那是一个潮湿阴冷的山洞。

    洞壁凹凸不平,水珠从石缝间渗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汇成浅浅的水洼。空中弥漫着腐朽与潮湿的气息,阴冷刺骨。

    一具尸体静静躺在洞中石台上。

    那人身着玄金龙袍,头戴平天冠,冠上旒珠已黯淡无光。面容枯槁,肌肤灰败,却仍保持着生前的轮廓,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自带威严之气。

    即使已无半点气息,即使已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那股帝王威严仍未散尽。

    正是昔日大周之主,周衍!

    一道裂隙,将这片天地生生劈作两半。

    左边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右边是阴暗潮湿的山洞。

    仿佛是两个世界,同时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怎么可能?!”

    白衣人大惊失色,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

    他猛地伸手,五指如爪,朝玉璇抓去。

    可玉璇更快。

    她身形就地一滚,从左侧世界滚入右侧世界。

    衣袍沾染了洞中的泥水,青丝散乱,狼狈不堪,却终究是过去了。

    “我不能死!”

    玉璇扑到周衍身旁,咬紧牙关,将那具冰冷的尸身抱起。

    龙袍冰凉,尸体僵硬,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压在心头。

    她眼中透着深深的执念,仿佛抱起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玉璇没有回头,抱着周衍的尸体,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山洞。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洞外的黑暗中。

    “放肆!”

    黑衣人大怒,身形暴起,猛冲至那道裂隙边缘,抬脚就要跨过去。

    “不可越界!”

    白衣人伸手拦住他,面色凝重。

    黑衣人脚步一顿,渐渐冷静下来。

    那只即将迈出的脚悬在半空,僵持片刻,终究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来,脸色阴沉如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何能出梦境?”

    白衣人双眼微眯,狭长的眼眸中精芒闪烁:“不知道……她似乎觉醒了自我意识,知道自己是在梦中。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裂隙。

    “现世中似乎有什么很深的执念,让她无法释怀。那种执念……已经超出了梦境可以束缚的范围。”

    黑衣人面色愈发阴沉。

    他负手立于原地,指节捏得咯吱作响,良久才道:“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跑了,就是一个变数。倘若扰乱现世,干扰了老爷的计划,我二人百死莫赎。”

    白衣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她现在逃出梦境,既非现世人,亦非梦中人,介于‘虚’与‘实’之间,除非老爷亲至,否则这世上没有人能感应到她的存在。”

    黑衣人目光闪动:“她中了我的‘铭心毒’,应该活不了多久……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等还是回去见过老爷,请来‘拘梦钩’,修补这个错误。”

    白衣人听后,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渐渐淡去。

    从脚开始,如墨入清水,一寸寸晕开,一寸寸消散。

    随着他们的消失,那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也如冰雪融化般迅速消解:树木化作光点飘散,枝叶化为烟尘,光影归于虚无。

    梦境崩塌,露出原本的世界。

    一个普普通通的山洞。

    洞壁上水珠凝结,滴滴答答落入下方水洼,回声在山洞中回荡,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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