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三八章 即皇帝位 (第2/2页)
能够在他之后继承家业的人选,热血忠贞、勇武俊朗,更是他以及整个李家的骄傲。
然而正是这样一份骄傲却导致其误入歧途,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误了自己的前程性命不算,还将整个李家拖入万丈深渊。他不知陛下之死是否李敬业所为,可只要有人将陛下之死与李敬业牵扯上,那么李家便注定是谋逆之家,即便他李勣以往为帝国立下赫赫战功,也不能相抵。
终大唐一国,李家子孙再无出头之日。
所以李勣未曾前往太极殿与诸臣一起拥戴太子登基,而是留在这里给自己的孙子收殓尸首,同时给出一个态度——他李勣将会主动退出朝堂,让出权力核心的位置,以此换取对李家网开一面。
现在他不是以往那个叱咤风云、笑傲朝堂的尚书左仆射、军方第一人,而是一个因为孙子闯下弥天大祸而感到羞愧、自责的老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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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云笼罩太极宫,风雨如晦。
太极殿上,当苏皇后亲眼见到陛下躺在床榻之上死不瞑目、气绝多时,整个人强撑起来的一口气顿时泄出,身躯抽去骨头一般委顿于地……
好不容易在一众妃嫔、御医服侍之下缓过一口气,手足并用的爬到床榻一侧,嚎啕大哭。
虽然夫妻之间矛盾重重、情绝多时,但想到少小夫妻、情深意重,以及那些在贞观朝太宗皇帝打压之下朝不保夕、诚惶诚恐的相濡以沫,如今情义两断之后却阴阳两隔,愈发感觉悲从中来。
哭声撕心裂肺、泪水涟涟而下,似乎要将往昔之情义、近年之委屈统统哭诉出来。
太子李象跪在一旁,满脸懵懂。
虽然已经知道死亡是怎么回事,却还未觉察到陛下之死对于他的人生意味着什么,只是见到皇后这般痛彻心脾的哭号,愈发感到惊惧难安……
殿上群臣面面相觑,不让皇后痛哭似乎不好,但这般哭个不停也有不妥,却也不好上前去劝。
最终还是房俊轻咳一声,温声道:“皇后节哀,现在当务之急是拥戴太子即皇帝位,待一切就绪、尘埃落定,再哭不迟。”
苏皇后早已哭得肝肠寸断,悲恸欲绝加上此前淋雨,虽然哭声渐渐歇止,整个人却软软的趴在地上。
房俊头疼,虽然担心皇后身体是否有恙,但此刻岂能没有皇后在场?
让御医将皇后搀扶起来跪坐在一旁,诊治一番发现之时收凉加上心情激荡导致脉络补偿、并不大碍,便所幸不予理会。
房俊看向李元嘉。
身为宗正卿、如今宗室第一亲王,主持新君登基之事当仁不让。
李元嘉也知道此刻不仅攸关帝国皇位传承,也是他个人确立地位的绝佳机会,咳嗽一声,见房俊已站在太子身边,遂开口道:“先帝升遐,四海遏密。太子毓德春宫,仁孝著闻。今按《谥法》:‘承天受命曰嗣,继志成业曰统。’臣谨奉先帝遗诏,请太子即皇帝位,以承宗庙,以安兆民。天地祖宗之灵实式凭之。”
语毕,奉玄圭于先帝灵前再拜。
群臣跪伏于地,齐声道:“恭请太子即皇帝位!”
此前种种反驳尽数不见,一并默认由太子即位。
至于不久之前李敬业口中所谓的“先帝夙愿”“遗诏”等等,仿佛从未出现……
苏皇后在群臣呼喊声中清醒过来,见到房俊正俯身在太子耳边叮嘱不可即刻应允而是要先行辞让,那谆谆教诲、关心细致的模样,一时间令她心神恍惚。
这个男人不仅是帝国的架海紫金梁,更是她们母子的擎天白玉柱。
她当然不会单纯的认为太子成为皇帝便一切皆安、万事大吉,太极殿后那一场雨中搏杀令她记忆犹新,也深刻意识到单凭李敬业一人是无论如何不能纠集那么多的叛军横行大内、肆虐宫禁。
背后必然还有主使之人。
倘若无房俊之庇佑,谁敢保证太子即位之后不会“因病夭折”?
宫阙之内,再是恶毒诡异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太子听了房俊之叮嘱,遂泣血辞让者三,群臣固请。
李元嘉乃引太子至先帝遗蜕之前,跪伏于地以大礼参拜:“昊天不吊,降此大丧。然社稷不可无主,万机不可暂旷。愿陛下抑至情,顺大义,上承先帝付托之重,下慰四海臣民之望……请即皇帝位。”
太子涕泗交颐,勉受其礼。
遂即位于灵前,是为嗣皇帝。
百官拜舞如仪,哭声震动宫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