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中秋宴 (第1/2页)
中秋宴设在明光殿。
殿内殿外张灯结彩，数百盏宫灯悬于廊下，映得满殿流光溢彩。
殿前月台上摆着数十张案几，皇室宗亲坐于前席，朝臣与家眷依次往后排去。
案上罗列着时令瓜果、月饼糕点，酒壶里温着桂花酿，香气顺着夜风飘出去老远。
殿外一轮圆月又大又亮。
许道声与许雯琴头一回进宫赴宴。
许家虽在京中有些体面，可到底不是正经皇亲，陛下登基后只办过家宴，他们没有资格参加。
这次许雯琴特意换了一身新裁的藕荷色裙装，头上珠翠戴得齐齐整整，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哥，这宫里也太气派了。”许雯琴扯了扯许道声的袖子，压着嗓子道。
许道声还没来得及应她，殿外忽然传来内侍尖细的唱报声：
“陛下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贵妃娘娘驾到——”
满殿的人齐刷刷起身，整衣敛容。
许道声拉着妹妹跪下去，低着头，只听脚步声由远及近，环佩叮当，衣料窸窣。
他偷偷抬了抬眼皮。
帝王一身白金色龙袍，冕冠垂旒，身量高大，威严肃穆里透着几分近乎神祇的俊美，叫人不敢直视。
左侧是一身华服的太后。
右侧的贵妃娘娘一身香槟金与浅桃粉的宫装，高腰襦裙，宽袖纱衣，臂间挽一条半透明披帛。腰间金线云纹腰封，垂着流苏玉佩，裙摆层叠曳地，拖尾长长铺开。
灯下一照，金线泛光，纱衣朦胧，整个人华贵又娇艳。
许雯琴也偷偷抬了头。
这一抬头不要紧，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陛下？
贵妃？
这不是乞巧节那夜她主动去搭讪的那位漂亮姐姐吗？
所以，她不仅让贵妃改嫁，还指着陛下的鼻子骂过？
等三位贵人落座，才听得御座上一声低沉的：“平身。”
“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这才直起腰来，各自归席，衣料窸窣，杯盏轻碰，满殿的拘谨里渐渐透出几分热闹。
许雯琴时不时偷眼往上瞧。
嘴巴越张越大，手里的帕子掉在腿上也没察觉。
许道声也认出来了。
他后背唰地沁出一层冷汗，赶紧伸手把妹妹张开的嘴按上，凑到她耳边：
“都过去这么久了，陛下想必也没打算跟我们计较。”
许雯琴一副要哭的模样点了点头。
许道声松开她，然后不动声色地往不远处瞟了一眼。
萧昀坐在郡王世子那一席，月白锦袍，手中执着酒盏，神色如常。
他既不惊讶，也不慌乱。
所以，萧昀应该早就知道了。
他突然想起来，萧昀从梵音寺回来的那几日，日日醉在酒楼里，有一回他去看他，萧昀抱着酒坛子，醉得眼睛都红了，跟他说：
“许兄，我再无可能了。”
他问什么再无可能，萧昀不说，只闷头灌酒。
他当时还当是萧昀在梵音寺碰了壁，如今想来，恐怕就是在那时，萧昀便知道了，那位“元小姐”，是当朝贵妃。
御座上，赫连玄圭端起酒盏，说了几句场面话。
满殿起身，山呼万岁。
许雯琴跟着众人一道站起来，双腿发软，差点没站稳。
她偷偷又看了御座一眼，贵妃娘娘正侧头跟陛下说着什么，陛下微微俯身去听，眉眼间的冷峻化开了一点，唇角几不可见地弯着。
许雯琴赶紧把头埋下去，恨不得缩进案几底下。
她这辈子，再也不骂人了。
说不定当时只是陛下和贵妃娘娘的小情趣呢。
人家夫妻俩闹着玩，她一个外人凑上去插什么嘴？
还劝人和离，还说要给贵妃娘娘介绍更好的。
她当时是怎么敢的？
许雯琴越想越后怕，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嘴巴，拍得轻轻的，却咬牙切齿地无声念叨：
叫你乱说话！叫你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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