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闻人楼 (第1/2页)
朦胧里,济源嘴唇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那答案他从小到大没变过,只有两个字,轻得像梦话:“师父。”
萧云仙笑了。
她重新跪坐好,把薄被往济源身上又扯了扯,将自己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他。
月光洒下来,落在她的脸侧,她嘴角弯弯的,和天边那轮月牙一模一样,始终含着笑。
月光同样落在莫韵脸上。
她面朝舱壁,眼睛闭着,眉头却微微蹙着。
那句“师父”从背后极轻地飘过来,像根针,不偏不倚地扎进她胸口。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发酸,只觉浑身都不太对劲。
她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把被角又拉高了一些,蒙住了下半张脸。
夜风从大敞的窗口灌进来,吹得她露在外面的几缕红发轻轻扬起,又落下。
船舱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济源的呼吸和萧云仙偶尔翻身的响动。
天边那轮月亮白得发冷,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明明的。
……
飞舟行得很快。
不知是莫韵有意为之,还是这艘飞舟本身的质量就奇好,三人居然只用一个晚上便到了交界州南。
舟身穿过最后一片云层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济源推开舱窗,一股潮湿温热的风扑面而来,像有人把一块浸了热水的布直接盖在了他脸上。
那种湿不止凉湿,它还带着温度的,黏糊糊的,从领口往衣服里灌,没一会儿连袖口都像能拧出水来,身上也开始蒙热难耐。
此时交界州南正处夏季,连绵细雨润着田地,放眼望去,山野之间全是水田。
田埂把水面切成一块一块的,映着灰白色的天光,亮得晃眼。
田里有不少农人正弯着腰劳作,蓑衣和斗笠在细雨里连成一片深褐色的点,远远地散在水光里。
他们身后的水牛慢悠悠地甩着尾巴,偶尔仰起头叫一声,声音又闷又远。
水乡的建筑和北方的四合院很不一样,这里多是高脚小楼。
竹制的楼脚深深钉进地面,把房子和地面隔开,留出几分干燥。
楼底通风,有些人家在下面栓着渔船,有些堆着柴火,还有些架着竹竿晾衣裳。
济源看见几个孩子光着脚从楼底跑过,踩得水花四溅,笑声在雨声里断断续续,清脆得像摔碎了一地的玻璃珠子。
几人没有多留,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此处最大的一座城——闻人楼。
这名字乍一听不像一座城,但确实是一座城。
城里的家族姓闻人,城便随了姓。
入城之后,济源被眼前的景象狠狠震了一下。
说是一座城,倒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楼。
那楼上下不下百层,拔地而起,如一座被人从平地上硬生生捏出来的山峰,立在方圆不足百里的城墙之内。
楼身下宽上窄,越往上越收,最高处的飞檐已经隐进了雨雾里,看不太真切。
整座楼的外墙爬满了藤蔓,雨水顺着叶尖往下滴,像给这庞然大物披了一件会流水的绿衣。
再走近些,能看见楼身上开着一排排小窗,有的开着,有的关着,竹帘被风吹得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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