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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开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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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开木匣 (第1/2页)

    车声远了。

    夹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陆远抱着木匣,后背抵着老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墙上。

    外面,药王阁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是翻东西的声音。抽屉拉开,合上。柜门打开,关上。像有人把整间屋子翻了个底朝天。

    「玉呢?」张承业的声音,不恼,反而带着笑。

    「玉不在我这儿。」张德厚的声音,不紧不慢,「在能开它的人手里。」

    「老张头,你骨头还是这么硬。」

    「你带不走玉。」张德厚说,「你能带走的,只有我。」

    外面静了。静了很久。

    「行。」张承业忽然笑了,「那就走吧。咱俩十几年没好好聊过了。」

    脚步声。门响。车响。然后是夜,重新合拢。

    韩冬按住陆远的手,又等了一刻钟,才推开夹墙的暗门。

    药王阁里,灯还亮着。桌上两只杯子:一只空的,一只茶还温着。狸花猫蹲在门槛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巷口,一动不动。

    「老张头是自己上的车。」韩冬在巷口转了一圈回来,「没捆,没推,自己走上去的。」

    陆远站在门口,看着那盏灯。老人又一次把自己搭进了棋盘里。他攥紧怀里的木匣,木匣沉得像一块铁。

    「走。」韩冬说,「他让你走,就是算好了。」

    第二天一早,陆远到药房。华康的律师已经等在门口了——就是周副主任说的,那个要「当面沟通」的人。昨天说下午来,没来。今早,来了。

    三十出头的西装男,拎着公文包,一脸诚恳:「陆药师,关木通的事,我们也是受害者。供应商以次充好,华康愿意赔偿——」

    「批号2007年。」陆远从抽屉里拿出药检报告,推过去,「十九年前的库底陈货。全市场都找不出第二批,偏偏送到了我们科。」

    律师的笑容僵了一下。

    「您这供应商,挑得真准。」陆远说,「要谈,跟药监谈。我这儿只管抓药。」

    律师拎着公文包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他就想安稳过日子——可安稳两个字,从来都是拿命换的。

    打单的小李探头:「陆哥,华康的?牛啊——」

    「上班。」陆远说。

    徐半仙凑过来,咳嗽两声,咳得脸红脖子粗:「咳咳——陆远,我这咳嗽,祖传的川贝炖梨,吃了三十年,怎么今年越吃越黏?」

    「痰是黄的吧?」

    「黄!黄得跟橘子皮似的——」

    「川贝是润的,润肺止咳,治的是干咳、燥咳。您这是肺热,黄痰——拿水浇火,火没灭,痰先糊住了。」陆远说,「梨也是凉润的。您这是拿两样润的,喂一摊热的。」

    徐半仙张了张嘴:「那、那我吃啥?」

    「鲜竹沥,一天两支,清热化痰。」陆远说,「黄痰退了再停。」

    「鲜竹沥……那是小孩喝的!」

    「您这咳嗽,也跟小孩似的。」小李补了一刀。

    药房笑成一团。徐半仙脸挂不住,抄起小本子记药名,记完嘴硬:「我就是给你面子!」

    上午十点,周副主任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小陆,跟我去趟急诊。」

    急诊留观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躺在床上,面红耳赤,肚子胀得老高,双手在空中乱抓,嘴里含含糊糊:「有、有小人……墙上全是小人……」

    床边的女人抹着泪:「大夫,我爸哮喘,喝了三天偏方药酒,喝完就成这样了——」

    急诊科贺主任皱着眉,看着手里的病历:「血象正常,心电图正常,腹部B超也正常。考虑癔症,建议转精神科——」

    陆远没接话。他走到床边,先看病人的眼睛——瞳孔散大,对光反应迟钝。又看皮肤——干,热,潮红。他弯腰,闻了闻床头柜上那半瓶药酒,又捻起瓶底一粒黑褐色的种子,放在掌心。

    「贺主任。」他说,「曼陀罗籽。」

    「什么?」

    「洋金花。」陆远把种子递过去,「您闻闻——青草气,带点土腥。这酒里泡了至少一把。」

    「曼陀罗,就是古书里蒙汗药的主料。」他说,「花、籽都含东莨菪碱、阿托品——抗胆碱能生物碱。口干、面红、瞳孔散大、尿潴留、腹胀、说胡话——您看,一套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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