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玄羊泣血,满城献祭 (第2/2页)
九重精锐,尽数殒命。
虚空之中,只剩下了遍体鳞伤、气息萎靡的杨新延一人。
师门师弟尽数战死,只剩他孤零零立在半空。
他满眼猩红,状若疯魔,仰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长啸。
“幻金宫!尔等欺人太甚!”
吼声响彻全城,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恨意。
他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湮灭,只剩下纯粹的疯狂。
“既然世道不公、仙路不义……”
“那今日,我便以满城生灵为祭,血染苍天,玉石俱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压制体内翻涌的伤势,不再保留半分灵力。
双手掐动起最晦涩、最禁忌的印诀,猛然朝着下方凌空一按。
“玄羊泣血阵——启!”
一字落下,整座郁州城猛然震颤起来。
深埋地底的无数血色阵纹瞬间亮起,猩红的光芒穿透地面,覆盖了全城每一个角落。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骤然爆发。
城内所有生灵,无论是残存的朝廷士兵、刚刚入城的叛军士卒,还是无辜的市井百姓、老弱妇孺,尽数被阵法锁定。
无形的气血之力被强行从体内抽取,万千生灵的生机、精血、魂力,顺着血色阵纹疯狂汇聚、奔腾涌动,尽数涌向虚空中心的阵眼位置。
大街小巷之中,瞬间响起了亿万道凄厉哀嚎。
人人头晕目眩、气血逆流,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短短数息之间,便有无数百姓直接被抽干了生机,倒地而亡,化作一具具枯槁的干尸。
这座饱受战火摧残的城池,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海量的血色气血源源不断地汇聚到虚空之中,在杨新延身前翻滚、凝聚、压缩。
嗡——!
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响起。
一头体型足有百丈、通体血色、羊角狰狞的巨羊虚影,缓缓凝现于苍穹之上。
这头血色巨羊气息狂暴浩瀚,威压恐怖至极,已然彻底超脱了练气极限。
它是被无数生灵的气血硬生生堆砌出来的怪物,拥有着堪比筑基中期巅峰的恐怖战力。
以一己残躯,借满城血祭,逆伐筑基。
杨新延满头白发在风中狂舞,气血枯竭到了极点,身躯摇摇欲坠。
可他眼神癫狂,死死盯着下方的阳长西,厉声嘶吼:
“阳长西!拿命来!”
血色巨羊四蹄踏空,裹挟着灭世般的狂暴血煞之气,朝着阳长西以及一众幻金宫修士狠狠碾压而去。
这一刻,天地变色,狂风呼啸,全城血煞冲天。
原本气焰嚣张的幻金宫炼气弟子们,瞬间脸色惨白,亡魂皆冒。
筑基中期的恐怖威压碾压而下,他们根本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砰砰砰!
数名来不及躲闪的炼气后期弟子,被血煞余波瞬间震碎了护身灵光,身躯直接炸裂成一团血雾,当场殒命。
剩余几名弟子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遁术逃窜,却依旧被余波重创,死伤惨重。
所有幻金宫炼气修士,在这头血玄羊面前,真正做到了一击即溃。
唯有阳长西脸色巨变,瞳孔骤缩。
他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再也没了之前的轻蔑与从容。
“疯了!真是疯了!”
“竟敢动用全城生灵献祭的禁阵!”
他咬牙嘶吼,浑身筑基灵力尽数爆发,金色灵光凝成实质护住周身,全力抵挡血色巨羊的碾压冲击。
两大筑基级别的恐怖力量,在郁州上空轰然对撞。
轰隆隆——!
惊天巨响震彻百里方圆。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整座城池,建筑崩塌、街巷炸裂,碎石木屑漫天飞舞。
残余的兵甲、尸身尽数被风暴绞碎成齑粉。
城内所有尚存一丝战力的武者,全都被这等仙术大战吓得肝胆俱裂。
数名隐藏在城中、侥幸存活的先天武者,深知此地已成绝局。
两大筑基力量的强者死战,光是余波便可抹杀一切凡人武者。
再留片刻,必死无疑。
“快跑!立刻逃离郁州城!”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所有残存先天武者瞬间回过神来。
他们再也顾不得城池、战局、机缘,转身就朝着城池缺口疯狂夺路而逃。
混乱之中,也有几名胆子极大的先天武者,目光死死锁定了半空中陨落的幻金宫、青羊谷修士尸体。
他们眼中闪过极致的贪婪。
仙师随身之物、储物法器、灵石丹药,随便一件都是无价之宝。
富贵险中求。
他们冒着被大战余波碾压的必死风险,快速冲至陨落修士尸体旁,疯狂搜刮随身宝物。
得手之后头也不回,转身狂奔逃命。
整座郁州城彻底大乱,所有人都在疯狂逃窜、拼命求生。
而此刻,藏身于一处偏僻民房梁上的林砚,早已被这翻天覆地的战局震动心神。
刚刚仙阵刚起的时候他的气血也被吸走一成,后来运转肉身功法,方才止住流失。
他静静俯瞰着全城的血色炼狱。
看着禁阵献祭、仙尊死战、众人逃窜,心底无比通透。
这就是乱世。
仙门博弈之下,生灵皆为蝼蚁。
万千人命,不过是强者对决的筹码。
输赢之间,便是满城覆灭、血流成河。
杨新延的决绝疯狂、阳长西的强横霸道、凡人武者的贪婪求生,尽数印证了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理。
实力为尊,弱肉强食。
此地已然沦为两大筑基强者的厮杀战场,再无半分安全可言。
没有丝毫犹豫,林砚收敛了全身所有气息。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从房梁上飘然落下,先天后期圆满的身法施展到极致。
借着全城大乱、无人顾及的混乱间隙,他顺着塌陷的城墙缺口,夺路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