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破绽 (第1/2页)
篝火“噼啪”炸响,一点火星弹落在手腕上,陈石手一缩,从沉思中惊醒。
陈石轻叹一声,他在回想着宿主身世:家住剑南梓州飞乌县临江村,有父母在堂,原主行二,有一兄一弟一妹,靠二十亩永业田和二十二亩口分田维持生计。
天下虽然承平,税赋却越来越重,除了租庸调外,还要交户税、地税(义仓税)、服杂徭,压得一家人喘不过气来。
为了填饱肚子,父亲外出帮佣、兄长在家种地、母亲小妹种桑养蚕织绢、陈石与弟弟进山砍柴。
陈石随猎户练得一手好箭术,狩猎所得能补贴家用,一家人勉强度日。
朝廷下旨讨伐南诏,加征“防秋粮”,每丁(女子不纳)附加纳粟一石。
父兄已成年,是丁男;陈石十八岁,属中男(1)减半征收;弟弟陈砾十四岁,小男免征。算来陈家要缴二石半粟米,每石加征“鼠耗”三升,便是二石五斗七升半粟米(2)。
此外,还要征脚夫运送䅔重粮食,每户满两丁出一人,但若家中有人入伍,除免防秋粮外,还可免征脚夫,同时给两石粟和一匹绢。
大哥陈砻恰巧染疾要医治,家中无力缴纳防秋粮。原主为了减轻家中负担,应募入伍(3),为家中换取粮帛,减免脚夫役。
古来征战几人回,陈石眼中闪过一丝悲哀,原主是在用自己的命换取一家人暂时的平安。
这个号称盛世的年代,普通百姓仍在泥淖中挣扎求生,没有挣脱的机会。
他原本打算在山林中“猫”段时间,等战事平歇后想办法回到洱河,寻找前世落水的地点。
虽说已过去千余年,但山川变化不见得大,陈石心中存着一丝侥幸--或许能再穿越回去。
计划赶不上变化,救下何深等人后,他不得不跟着大队一同北上,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吵闹声从西南侧传来,那里有一处小泉池,池水面积不大,估计是汲水发生了争执。
半炷香后,何深回转,坐到陈石身旁,皱着眉头道:“许宾方才与回纥人争水,怕是露了破绽。”
陈石心中正烦乱,戾声道:“若敢来滋事,打发了便是。”
何深想了想,吩咐道:“郑全,你值守时小心些。”
…………
回纥营地,六顶帐蓬花瓣状驻扎,中间空地上燃起篝火。
火堆上架起三足铛,粟米粥在铛中沸腾,牦牛肉干切成小块扔入粥中,馕饼在火边烘烤后,诱人的麦香在空中弥漫。
面色赭红的年轻人将粟米粥兜入铜碗中,递到头戴尖顶卷檐帽的壮汉手中。
那壮子体形健硕,脸庞棱角分明,肤色粗糙黝黑,琥珀色瞳仁如鹰眼般锐利。
“阿塔(回纥语父亲)”,年轻人捧着粥在壮汉身旁坐下,道:“刚才汲水时遇到的吐蕃人多半是假的。”
壮汉“呼噜呼噜”地喝着粥,用力咀嚼着粥中肉干,含糊地道:“出门在外,少惹是非。”
年轻人在壮汉身旁坐下,嘀咕道:“这趟出来碰上打仗,货物卖不出去,怎么办?”
壮汉的手一顿,沉声道:“等过了会昌便折往剑川,到松外、香城一带碰碰运气。”
年轻人愁眉苦脸地道:“剑川哪能跟太和城比,多半要白跑一趟。”
等壮汉吃完,旁边有人接过碗替他添粥。
年轻人趁机道:“阿塔,汲水时我用吐蕃语跟那些人交谈,那伙吐蕃人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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