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同纹缠身,四影成行纸面 (第1/2页)
纸面铅字密密麻麻,一行行冰冷记录铺展在老旧木桌之上,像一张张无声摊开的旧案卷,压得堂屋气流愈发沉滞。
二十年零散病例,十七条人命轨迹,所有看似偶然的诡异遭遇,所有被俗世归为疯病、悬案的离奇事端,此刻尽数串联,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暗网,牢牢罩住整座临海古城。
无人例外,无人超脱,只要踏入那些荒古废址、旧祀残墟,便等于主动踏入了邪宗预设好的猎场。
林宇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纸页的墨迹,指腹蹭过反复折叠磨损的纸边,心底沉凝如水。这些被尘封在旧档案里的细碎死亡,从来都不是孤立的意外,而是一场跨越二十年、从未间断的隐秘收割,只是手段太过阴柔、太过隐忍,瞒过了俗世众人,瞒过了历年追查之人,若不是苏雨桐八年深耕暗查,这场藏在烟火人间下的千年棋局,至今无人能够窥见分毫。
陈风默然垂眸,视线扫过每一条病例的结局,眸底锐利锋芒尽数沉敛,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色。他常年行走暗处追查诡事,见过无数离奇凶案、邪祟异象,却从未见过如此耐心、如此缜密、如此无解的布局。不靠血腥杀伐震慑人心,只凭岁月蚕食、温水煮蛙,悄然磨灭万千生人生机,这般心性与手段,远比骤然发难的邪祟更为可怖。
叶婉僵坐在原位,睫羽轻轻颤动,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她知晓苏雨桐多年来一直在暗中为自己打探消息、调理身疾,知晓她默默深耕邪宗秘辛,却从未知晓,对方竟独自坚持了整整八年,啃遍古籍秘卷,踏遍古城荒址,将无数个日夜耗在这场无人问津的暗战之中。
王女士早已失了所有气力,靠着墙壁缓缓站稳,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无力与惶恐。她终于彻底明白,儿子那场看似寻常的探险贪玩,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撞邪遇煞,而是撞上了一场绵延二十年、笼罩全城的巨大阴谋,深陷无解古咒,余生皆被桎梏。
满室沉寂里,苏雨桐缓缓抬臂。
她动作轻缓从容,没有半分刻意造势,只是抬手捏住素色袖口,轻轻向上卷起。
洁净素雅的衣料顺着白皙细腻的腕骨缓缓滑落,露出一截线条清瘦、肌理干净的手腕。肌肤通透白皙,近乎不见瑕疵,可就在腕骨内侧、肌理最细腻的位置,一枚极浅极淡的暗红纹路,静静蛰伏在皮肉之下。
纹路纤细纤细,若不细看,只会当作寻常肌肤纹路、陈旧淡痕,浅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肌理之间。
可在三人眼底,这抹淡红却无比刺眼,带着直击人心的震撼。
纹路走势、线条架构、蛰伏气韵,与林宇后颈深处藏着的那枚咒纹,分毫不差,同源同根,同出一辙。
堂屋本就凝滞的空气,瞬间彻底锁死,连檐外掠过的微风都骤然停歇,无声的震惊席卷全场。
叶婉瞳孔猛地一缩,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失声轻唤:“雨桐,你也……”
她从未听闻苏雨桐提及半句自身异样,对方永远从容淡然、状态安稳,常年为她调理咒伤、梳理瞳力反噬,看似周身清净、无垢无秽,竟也早已被这上古墟噬阴咒悄然缠上。
苏雨桐垂眸看着自己腕间淡红纹路,神色平静无波,无半分惊惧惶恐,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寻常物件,而非扎根肉身、伴生无解的阴咒。
“我也沾了。”
她语气清淡,娓娓道出缘由,没有半分诉苦卖惨的意味,只剩坦然直面的笃定,“这些年,我一边帮你压制瞳力咒伤、调理身体,一边四处奔走查访线索。古城所有荒祀旧址、废弃古墟、无人老宅,我几乎走遍了。”
为了查清邪宗根源,摸清墟咒规律,找到能彻底化解叶婉十年缠咒的法子,她孤身一人踏遍了所有煞气蛰伏、地脉驳杂的凶险之地。那些旁人避之不及的阴秽绝境,她岁岁年年反复涉足,无数次直面残留墟气、祀纹余韵。
经年累月的接触,无数次与阴咒残余气场交融碰撞,哪怕她刻意规避、层层设防,依旧难以彻底幸免。
墟气无孔不入,阴咒润物无声。
“程度很轻。”苏雨桐轻轻屈起手腕,肌理间那枚淡红纹路随之微微浮动,极淡的黑气在肌理下一闪而逝,转瞬又迅速沉寂隐匿,“一直靠着自研的药草方子压制,稳住表层咒气,不让它入血扎根、蔓延激化。”
她所用的药草配方温和绵长,不求速效破咒,只求常年维稳,将浅层咒气死死锁在肌理表层,隔绝血脉神魂,让咒力无法滋生壮大、无法伺机爆发。也正因压制得太过稳妥,太过隐秘,就连常年相伴的叶婉,都从未察觉分毫异常。
“所以你一直不说?”叶婉声音微哑,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有心疼,有酸涩,也有全然没想到的错愕,“你独自压了这么久?”
十年。
她独自扛着惧瞳反噬、咒力缠体的煎熬,在无人知晓的暗处苦苦支撑十年。而苏雨桐为了帮她破局、寻根、求生,也默默陪着熬了八年,同样身缠阴咒,同样隐忍蛰伏,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半点倾诉。
苏雨桐抬眸,目光直直看向叶婉,眼底终于褪去全然的清冷淡漠,漾开一抹浅淡却坚定的暖意。
“你一个人扛了十年。”
“够久了。”
短短两句话,轻落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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