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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高四与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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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高四与圆梦 (第2/2页)

书、说“以后去我们学校玩“——你笑着恭喜——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然后——一个个去大学校园的同学陆续告别。

    他们走了。你留下来。你还在那间教室里。

    集中精力学习两个多月。

    大学的那批又开始陆续放寒假——又是各种聚会——听他们说大学的新鲜事。

    他们说什么?说宿舍有暖气、说食堂有选择、说老师不点名、说可以谈恋爱不用躲、说周末可以去市中心逛街、说图书馆很大、说社团招新很热闹。

    你坐在对面——听着——然后回到补习班——继续做题。

    我逐渐理解她为什么要选择去市里陌生的学校补习了。

    如果她留在本地——她也会参加这些聚会。她也会听到这些话。她也会看着同学一个个走掉。那种“被落下的感觉“——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学校——反而没那么强烈。因为那里没有“去年一起的同学“——所有人都是补习生——所有人都是“被落下的“——所以——不是一个人。

    六

    然后又经历了一个个难熬的日夜。

    高四的下半学期——比高三更狠。因为你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没有退路。没有“再补习一年“的选项——因为没有人能承受第三次高考的压力。

    最后两个月——已经完全不能集中精力去学习了。

    不是因为不努力。是因为——绷了太久的弦——到了极限——开始松了。就像一根橡皮筋拉了一年——最后那一段——你已经没有力气再拉了——只能等着它弹回去。

    后来——又一次地步入高考的考场。

    第二次走进考场。第三十八考场——或者不是了——但感觉一样。

    这一次——发挥得稍微好一点。

    不是因为题简单。是因为——心态不同。第一次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第二次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你知道你会紧张、知道你会犹豫、知道那瓶冰水还是会融化——但你不再怕了。

    又一次的知晓高考的成绩。

    比去年强了一些。

    她亦是如此。

    七

    那时——我郑重地在填报志愿表上——填上了和她同样填写的那所大学。

    中国农业大学。

    不是随便填的。是“郑重地“。是你在那张表上写下那六个字的时候——手是稳的、心是确定的。

    我以为——这一次——终于可以了。

    我以为——三年了。从高二到高四。从第一次写信到今天。从停电夜到雨中漫步到立交桥上的风——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信——终于可以换一个结果了。

    然而——录取结果出来之后——我不禁哑然。

    原来——就算是以为一定会在一起的——也会出错。

    八

    阴差阳错。

    我——并没有和她在同一所大学。

    她如愿以偿地去了中国农业大学。

    而我——则是考取了第二志愿的东北农业大学。

    两所学校——名字只差两个字。

    中国农业大学。东北农业大学。

    一个在北京。一个在哈尔滨。

    一个在祖国的心脏。一个在祖国的北方。

    我以为——我郑重地填了她的学校——命运就会成全。

    但命运不是答题纸。没有“改对了“的选项。没有“检查时发现错误“的机会。填上去的那一刻——就是最终答案。

    而答案——是错的。

    不是“我们完了“。是“我们不在一起了“。

    不是“不爱了“。是“不在了“。

    九

    东北农业大学。

    哈尔滨。离这座小城不远。坐火车几个小时。

    中国农业大学。

    北京。更远。坐火车要十几个小时。或者坐飞机——但那时候学生很少坐飞机。

    两所学校都是农业类大学。她选的是农大——我选的也是农大。我们的方向也许一样——但学校不一样。城市不一样。生活不一样。

    我以为——“最好考到一所大学比较好“——是我能实现的事。

    但——最好——终究不是“一定“。

    就像那颗三分球——你以为会进。但它弹出来了。

    就像那场球赛——你以为能赢。但溃败了。

    就像那瓶冰水——你以为你会记住题目。但你只记住了融化。

    这一次——你以为会在一起。但——没有。

    十

    我不知道她看到录取结果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她有没有也想过——“阴差阳错“这四个字?

    我不知道。

    因为——那封信——我没有写。

    或者——写了——没有给她。

    或者——忘了——也许她没有回。

    又或者——我们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件事。

    因为有些话——说了比不说更疼。

    而有些沉默——比任何信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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