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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敏感的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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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敏感的班主任 (第2/2页)

题确实不多。

    假的是:我们之间有一种“姐弟“的情感连接——不是爱情——但比普通朋友深。而这件事,我没法跟老师说。因为老师不会理解“一个失去父亲的女孩需要一个弟弟“这种事。在老师眼里——男女之间只有两种关系:正常同学关系、不正常早恋关系。

    “这样最好。我就说嘛——你小子也挺精神啊,总不能眼光那么差吧!“

    他笑了。

    这句话——是全文最微妙的一句老师的话。

    “你小子也挺精神“——是在说你长得不差、人也聪明。

    “总不能眼光那么差吧“——是在说:如果张蕾是你“走得很近的女生“,那你的眼光有问题。因为张蕾——丧父、成绩差、状态不好——在老师眼里不是一个“好学生该交往的对象“。

    但他不是在看不起张蕾。他是在用一种迂回的方式告诉你:“我知道你不是和张蕾有什么。因为如果是张蕾,那你的眼光就太差了——以你的聪明不会犯这种错。所以你心里有数。我也就不深究了。“

    这是成年人之间的暗号。他放了你一马。但他也把底线划清楚了。

    我笑了笑。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就没开口。

    五

    说话间——他已经消灭了一支烟。

    于是又点了一支。

    烟雾在办公室里弥漫。日光灯的光穿过烟圈——变成一圈一圈的朦胧。

    “最近学习情况还不错吧?感觉你的成绩总是波动很大——又没有什么困难?“

    话题转了。从“女生“转到“学习“。这是他的真正目的。

    他叫你来——不是真的要审你。是要借这个机会——敲一下你的学习。

    “没有——老师。成绩波动的原因主要是有的题目我答起来不是很适应——所以成绩就不会好。而当遇到我擅长的题型时——分数自然就会高了。“

    这是实话。但不是全部。

    全部的是:我的成绩波动——有一部分是因为情绪。球赛输了那次、赵野走后那周、还有每次和小雪之间有什么波动的时候——那些情绪会直接反映到分数上。但这些——我不可能跟他说。

    “那这可不是什么好的情况。成绩要是不稳定的话——就会直接影响到你高考时的发挥。以及估分和报考的。“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高考不是一场考试。是估分+报考+录取的链条。你考得好——但估分估低了——志愿填保守了——照样去不了想去的学校。你考得好——但发挥不稳定——最后一场崩了——全盘皆输。

    “回去自己总结一下——是哪些方面的问题。如果再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我会帮你分析一下的。“

    “是的——我都知道了。“

    说完——我转身回到了教室。

    六

    老班的一席话——对我的触动很大。

    很久以来——我只知道利用大量的时间去学习。而不懂得适时地去总结。

    我想起一模之后的那段时间——每天从早学到晚、三晚结束后还在看书——但成绩并没有质的飞跃。为什么?因为我在做“量的积累“——而没有做“质的反思“。

    就像球赛。上一场输了——我没有去分析“为什么下半场体力分配出了问题“——而是直接选择封球。封球是对的——但如果不总结,下次遇到同样的情况还是会犯同样的错。

    就像英语。小雪给我出了五十个专项——每天一个——这很好。但如果我只做题不总结——错的题下次还是错——那做一百个也没用。

    整个晚上——我完全在思索:到底怎样才能做到真正的改变。

    不是“更努力“。是“更聪明“。

    不是“花更多时间“。是“把时间花在刀刃上“。

    下课后——我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眼见着同学们都从教室走光了——我才反应过来:放学了。

    走出门口——就看见小雪在那边等我。

    她站在那里。和往常一样。但今天——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快步走过去、笑着说“走吧“。

    我不知该向她说些什么。

    刚才办公室里的烟味还在鼻子里。老班那句“眼光那么差“还在耳朵里。成绩波动的问题还在脑子里。张蕾的那顿饭还在心里——不是因为心虚——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这一切。

    就这样一直地走下去。

    她似乎也看出了我心事的重重——也就没和我说话。

    我们就一路默默无语地——到各自分开。

    没有牵手。没有英语题。没有“明天见“。

    只有脚步声。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四月末的晚风里——一步一步——踩在地面上——像心跳一样——稳、慢、沉默。

    但沉默不是疏远。

    沉默是——她知道你有事。她知道你现在不想说。她知道你在想。她知道你会回来。

    而她——就站在那里。等你。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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