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太医院开八两,韩春娘只要两个早晨 (第2/2页)
“你见过我?”
“没见。”
“那便比。”
两个人当场拿猪皮。
一边缝一道旧裂口。
韩春娘两根手指夹针,左手压皮,速度并不快,却每一针都避开已经坏死的边缘。女医正先缝完,拉一下便开了两针。
韩春娘慢半刻钟,拉了三次没裂。
女医正重新坐下。
“八个早晨太多。”
“两个。”
“你方才还说八个。”
“你肯回来谈,说明值钱。”
沈浪差点笑出声。
这女人学开价比马二尺快。
最后谈成:
每月两个完整早晨,另加四个日出前时辰。
归人馆旧伤者用药,太医院按平价供。
韩春娘平日在太医院女医房做事,若遇边军伤病,可直接调她。
月钱七两,不住院舍。
她没要八两。
却把时间和药路拿回来了。
签契以后,女医正又问一句:“为何非要回来?”
韩春娘指着归人馆后院。
“有些人回来时,身上只有一条命。”
“若没人把伤养好,他们找到活也做不久。”
“那四海不是白费?”
沈浪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这句话比任何“人才归心”都更有用。
人不是买回来、找到工就算结算。
能活、能做、能自己选,才算真的从死人册里走出来。
当天韩春娘没有跟太医院走。
她先给杜二山拆了旧布,又替一个断指匠人磨平骨刺。
最后才换上太医院送来的青灰医衣。
罗三川围着她转一圈。
“穿上像官了。”
“我不是官。”
“那是什么?”
韩春娘把药箱挂到肩上。
“七两一个月的人。”
“比我贵。”
“你先长两根手指再比。”
院里笑成一片。
太医院的车走以后,昭宁从门外进来。
她看着韩春娘留下的两个早晨条款,又看了赵广酉时回家的要求。
“你这里越来越不像牙行。”
沈浪问:“像什么?”
“像一群人来和天下谈价的地方。”
裴九章在账桌后抬头。
“这句话可以刻在牌上。”
沈浪摇头。
“太贵。”
“刻字才几个钱?”
“刻上以后,公主每次来都要收稿费。”
昭宁抬脚踢他。
沈浪早有准备,躲开半步。
门外却又来了宗正寺的人。
这一次,没有十二份“废人”案卷。
只有一份新的问题。
韩春娘离开前又把自己的询人牌改了一次。
原来写“医工”。
她划掉。
改成:
“会处理等不到太医的伤。”
这句话让两个边军驿站第二日同时来问。
他们开的银都不高。
但愿意按次请。
韩春娘一个也没长期签。
她只接了每月两次巡诊。
韩春娘把三张时辰不撞的短契叠在一起:太医院两个早晨,药铺两个下午,内宅医局只接急症。没有一张纸能把她整个人锁走。
“有人以前犯过错。”
“但本事确实能用。”
女医正临走前又把药价单留下一份,说归人馆若真按平价取药,每月月底再对一次数。韩春娘没道谢,只把药箱扣好。她要回来的两个早晨,终于不是“请假”,而是白纸黑字写进了契里。
纸上写着,谁都赖不掉。
“官署敢不敢先试,再论旧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