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一张官署用人试牌落下来,侯府先急了 (第2/2页)
“罪名是别人写的。”
“那先看什么?”
“看本人。”
“宗室各府的旧记录,总不能全不算。”
“当然算。”
沈浪敲了敲封套。
“所以明日三样东西一起摆:府里怎么写,他自己怎么说,他想做什么。”
小吏没有反驳,只把封套往里推了一寸。
他走后,几个一直在街口看热闹的勋贵府管事仍没散。
他们亲眼看见定远侯府开着不低的月钱,却只留下一个愿意试三日的马夫。
其中一人回去前,把询人单上的“住府不得外出”划掉,改成“每月可休四日”。
另一家车行原本写“伤残者不要”。
一个断臂老卒站到单前问:“我只看夜仓,不搬货,少一只手碍什么?”
掌柜答不上,最后改成“能完成夜巡即可”。
这些人不是被沈浪骂服的。
他们只是第一次看见:条件写得像锁链,钱开得再高,也有人敢说不。
裴九章没有撤掉沈瑾那张没招满人的单。
他把它和改过条件的几张纸并排挂在一起。
老掌柜看了半天。
“咱们以前是替人找雇主。”
“现在怎么连雇主也改?”
沈浪道:“人和门,总得有一边先学会合适。”
当晚,裴九章又把铜牌下“荐人”两个字改成“试人”。
一字之差。
以前牙行最怕人卖不出去。
现在四海更怕的是把一个不合适的人硬塞进一扇门,再让双方都以为错的是人本身。
宗正寺那只封套一直压在第一摞。
老掌柜临关门时又看了一眼。
“明日真开?”
“开。”
“里面若全是麻烦呢?”
“先看麻烦是不是人的本事一起带来的。”
更晚一点,那个唯一愿意去侯府试三日的年轻马夫又回来了一趟。
不是反悔。
他把沈瑾签过字的询人单折好,交给老掌柜留底。
“府里若临时改条件,我是不是还能回来?”
“能。”
“回来会不会算我没本事?”
老掌柜下意识想说“看情况”。
沈浪先答:“只看你为什么回来。”
马夫点点头,这才走。
这一问让老掌柜真正明白铜牌为什么必须写“试”。
试差不是给雇主三日挑人。
也给人三日看清那扇门值不值得进去。
裴九章于是又在试差单背面添了一格:提前结束,由哪一方提出,为什么。
以后谁回来,不必先背一个“被退”的名声。
这张新格子没有给任何人加价,却让第二天来的十二个人少了一层顾虑。
门还在。
第二日辰时,门板刚卸。
铜牌挂出的当晚,四海第一次收到一张“退回后重写”的官署询单。礼部原先要两个会北戎话的人住满整月,没人肯。第二版把“住署”改成“每旬三日到场”,月钱也拆成按次结,第二日上午便有人接了。
裴九章把前后两张纸并排钉着,故意不把旧的撕掉。沈瑾看见时脸色更差,因为侯府那张“住府不得外出”的条件就挂在旁边。谁都能看出,不是四海没有人,而是条件本身会把人吓走。
午后又来了一家勋贵府。管事开口便说:“我们府规矩多。”
沈浪道:“写。”
“写什么?”
“哪条真与差事有关,哪条只是你们习惯。”
管事原本写了七条,最后自己划掉三条。留下的四条反而更容易找到人。
老掌柜这才发现,“试所”那块牌最先改变的甚至不是归卒,而是来找人的人。以前雇主只问“你这里有没有合适的人”;现在四海会反问“你到底要他做什么、要多久、为什么非住府里”。问得越清楚,能谈成的反而越多。
宗正寺那只封套就在这些改过的询单旁边压了一夜。谁也没有提前拆。第二日它要带来的,显然不是普通一张招工纸能写清的麻烦。
沈浪看完改过的几张询人单,只让老掌柜把旧版留着。人能看见条件怎样改过,才知道下一次不是只能接受第一张纸。
宗正寺小吏便抱着那只仍封着的名单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