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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成了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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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成了戏中人 (第2/2页)

帝王尊。

    你说新帝赐我死,

    我问新帝是何人?

    这杯酒,我不饮,

    这道旨,当灰尘!

    左手化骨冲天怒——

    不做那,枉死的鬼、跪死的臣!”

    唱到“左手化骨”,他的左手在戏服里真的痛了一下。骨片发烫,好久没感受到这种感觉了!反而温暖且舒心!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水袖被他攥成了一团,撑起了身子,站得笔挺,压过刘公公一头。

    台下炸了锅。

    “好!”

    “好一个不做枉死的鬼!下跪的臣!”

    “有骨气!”

    纸人们站了起来,鼓掌鼓得“哗啦啦”的响。有几个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往台上扔,只帽子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台板上。一个纸人鼓掌鼓的太用力,这纸做的手直接从手腕上掉了下来。

    它不慌不忙,捡起来,蘸了些水,往断口上一接,又接着拍。

    荣誉。

    辉煌。

    这是高殷生命到此的顶点!

    他享受着众纸人的膜拜,似乎自己成为了那个王。

    成为了蟒明帝口中有了权力的人,掌控着这一亩三分地。

    高殷扫视着台下的纸人们,此时看他们只觉得真切和欢喜,真把自己当成了他们的同类,不,他们是自己的子民,自己是他们的皇帝!

    “我高家人也可以做皇帝!”高殷振臂一呼,不光台下的观众们沉默了,他自己也沉默了。

    观众们的沉默是因为这不是戏本里的唱词,他们都能感受得到这是高殷临时发挥的内容。

    高殷的沉默,是因为他竟然掌握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虽然可能只有这一瞬间,还有,足以让他后背发凉的点——

    他突然意识到,刚才唱的那些,他们,不,它们是怎么知道的?

    关于自己的身世,自己经历的一切。

    但却被一字不差地唱了出来。

    锣经又变了。

    听到这声响,纸人们又乖乖地坐好,甚至开始交头接耳地聊起了戏。

    高殷短暂的控制权也消失了,又变成了第一位的看客。

    “急急风”一起,刘公公下场,再上来时换了副模样——穿着黑袍子,画着黑脸,手里拿着一把纸糊的斧子,拄着它们,弯着腰,像个老人。

    他站在台中央,做了个招手的动作,然后唱了起来,声音也不像刚才扮太监时的尖细了,变得极为雄浑低沉:

    “为父老来亏欠你,

    有桩事,有桩事,有桩事,瞒了你十九年——”

    高殷傻了,这人扮的是自己的父亲!而且他说有事瞒着自己十九年,是什么事?

    是说自己不是他的亲儿子?自己不是高家血脉吗?

    但他不是告诉过自己吗?

    难不成还有别的事……

    高殷着急得很,但这“父亲”显然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表演中,不停地摇头晃脑,捶胸顿足的,一副惋惜、悲切的模样,就是迟迟不继续唱。

    反倒是高殷的躯体,开了口,接着唱:

    “轰开了,六层封板闯黄泉,

    见父亲,一具遗骸卧石间。

    他说道,高家不是世代守——

    是蟒家,拿我高家当狗牵!

    一代一代,替他看穴又搭命,

    生死无常,他却夺我全族信!”

    唱到“拿我高家当狗牵”,高殷的眼眶热了。不是他想哭,是戏里的高殷在哭,水袖自己抬起来,拭去了眼角的泪花。

    台下一片唏嘘,纸人们用袖子擦眼睛,擦得纸脸起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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