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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白衣出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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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白衣出帝城 (第1/2页)

    顾长渊离开云墟那日,帝城外下了一场很轻的雨。

    雨丝落在青石道上,还没积成水,便被晨风吹散,只剩一层薄薄湿意,绕着古木与山门缓缓流动。

    没有金舟开道。

    没有长老列阵。

    也没有帝族少主出行时常有的万里霞光。

    只有一辆青篷车,从云墟外城侧门驶出。车轮碾过湿润石板,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这座沉睡了无数年的帝城。

    顾长渊坐在车内。

    白衣,玉冠,腰间挂着一枚温润白玉符。

    那枚玉符是顾玄微亲手给他的,能压住眉心淡金道纹,也能遮去他身上太过明显的万道气息。

    临行前,顾玄微站在祖殿前,看了他许久。

    老人身后,是顾家层层古殿。

    殿中供着历代先祖神位,也供着三尊空着的帝座。

    顾长渊没有回头去看那三尊帝座。

    他知道,总有一日,自己会循着三尊帝座空下来的方向,走到更远的地方。

    顾玄微最后只说了一句。

    “问道山看天骄。”

    老人看向山门外的雨。

    “路上,也看看天下。”

    顾长渊点头。

    “好。”

    于是他出了云墟。

    没有顾家金舟,也没有帝族仪仗。

    这一趟,他只是先做了一个走路的人。

    青篷车行了半日,帝城渐渐远去。

    最初还能看见远处云墟帝城的轮廓,像一头沉睡在云雾里的古兽,压在天地之间。再往后,山道转入青林,帝城便被层层树影遮住了。

    道旁渐渐多了人。

    有背剑赶路的少年修士,有拖着破旧木车的散修,有牵着小灵兽的商贩,还有几个踩着低阶飞行法器的年轻人,摇摇晃晃从半空掠过,惹得地上孩童仰头惊呼。

    他们大多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去。

    白鹿城。

    问道山。

    天骄宴将开,这几日,中州各地都在谈这件事。

    有人去赴宴。

    有人去观礼。

    也有人根本进不了问道山,只想着到白鹿城外围看一眼青玉大壁,听一听那些神子神女的名字,回来之后便能在宗门茶舍里讲上许久。

    天骄的热闹,普通修士也想沾一沾。

    顾长渊坐在车内,车帘半卷。

    白玉符压住了他的气息,也把那一点太过惹眼的淡金道纹遮了下去。可有些东西遮得住气息,遮不住人。

    他只是安静坐着,白衣袖口垂在膝侧,指尖搭着一本未翻完的旧书。

    偶尔抬眼看向车外时,眼底没有初见尘世的茫然,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

    像是在看人。

    也像是在看他们脚下那些长短不一的路。

    他从前在帝子殿看过很多东西。

    古史里的帝路,祖祠里的旧痕,祖脉石门后那片看不见的雾。

    可真正走出来才发现,天下不只写在族史和碑文里。

    更多时候,它就在这些赶路的人身上。

    傍晚时,青篷车在青槐渡停下。

    这里是往白鹿城去的必经渡口。两岸青槐成荫,枝条垂到水面,晚风一吹,碎叶落进河里,被水流卷着往南去。

    渡口旁有几间茶棚,已经坐满了赶路的人。

    顾长渊挑了角落一张桌子,点了一盏清茶。

    他坐得安静。

    茶棚里人声嘈杂,灵兽低鸣,脚步来往,偶尔有修士争论哪家天骄更强,声音说着说着便高起来。

    顾长渊没有插话。

    他只是垂眸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

    茶还没凉,旁边说书人已经拍响醒木。

    “诸位可知,云墟成人礼那日,问天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句话,茶棚里半数人都转了头。

    有人笑骂:“你昨日不是说过了吗?”

    说书人瞪眼。

    “昨日说的是外城版本,今日这个,是我从白鹿城来的道友那里听来的新版本!”

    “还有新版本?”

    “那自然!”

    说书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据说那日,顾家少主顾长渊一步登台,四碑都不敢亮得太高!”

    有人立刻凑近。

    “怎么说?”

    “测骨碑不敢落名,测脉碑显十二天脉,测命碑当场裂开,问道碑更是沉默了半刻!”

    说书人说得眉飞色舞。

    “后来有外来天才不服,说顾少主境界太低,不配争天骄录榜首。你们猜顾少主怎么说?”

    “怎么说?”

    说书人学着一副淡然模样,慢悠悠道:“顾少主只说了两个字。”

    茶棚安静下来。

    顾长渊端茶的手停了一瞬。

    说书人猛地一拍醒木。

    “稍等!”

    众人一愣。

    说书人越说越起劲:“随后,他连眼都没眨一下,当场入气海!听说那问天台上的灵雾都倒卷到了外城楼上!那挑衅天才脸都白了,连剑都不敢拔!”

    茶棚里顿时哗然。

    有人吸气。

    有人拍桌。

    也有人立刻质疑:“真的假的?怎么听着比昨日还玄?”

    说书人冷笑:“你懂什么?天骄的事,能按常理算吗?”

    角落里,顾长渊又若无其事地吹开茶雾。

    说书人还没停。

    “更有传闻,洛家凤凰神女看了顾少主一眼,袖中凤凰火亮了一夜!”

    这回动静更大。

    茶棚柱子边,一个瘦小少年正蹲在那里啃饼,听到这里,忽然嗤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刚好落进顾长渊耳中。

    “没见过的人,倒比见过的人还敢说。”

    顾长渊看了过去。

    那人看着像个瘦小少年,声音却比寻常少年更清亮。衣服洗得发白,袖口磨破,头发用一根灰布条束着,脸上抹着些尘灰,像个走江湖的小杂役。

    可他的眼睛很亮。

    黑白分明,带着一点机灵,也带着一点戒备。

    见顾长渊看他,少年立刻把饼往怀里一藏。

    “看我做什么?我可没说你。”

    顾长渊道:“你见过顾长渊?”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转。

    “我要是见过顾长渊,现在还能蹲在这儿啃冷饼?”

    顾长渊没再问。

    只是他看见那少年胸骨下方,有一点不太寻常的东西。

    九劫帝瞳没有真正开启,只在眼底深处轻轻一动。

    眼前世界顿时细了几分。

    茶盏上的热气,渡口阵旗里的灵纹,修士袖口间流动的灵力,都像被分成一缕缕极淡的线。

    而那少年体内,有一道断裂古纹。

    像被人硬生生折断后,又用极粗糙的手法勉强接上。

    顾长渊目光微敛。

    少年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往后缩了缩。

    “你这人眼神怪得很。”

    顾长渊收回目光。

    “你身上有旧伤。”

    少年脸色微变,很快又撇嘴。

    “走江湖的,谁没点旧伤。”

    话音刚落,渡口另一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骚动。

    一只雪白小兽从人群里蹿了出来,像一团雪,几下便跃过茶棚前的空地,直奔顾长渊脚边。

    “照雪!”

    一道女子声音急急响起。

    顾长渊低头。

    那小兽通体雪白,额前有一条细细银痕,眼睛乌黑,鼻尖轻轻动着。

    它围着顾长渊衣摆转了两圈,随后仰起头,像发现了什么极亲近的东西,伸出小爪子扒住他的衣角。

    顾长渊蹲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它额前银痕。

    小兽立刻舒服得眯起眼,尾巴软软垂下。

    九劫帝瞳的观微再次轻动。

    那银痕里藏着一条极细的灵纹,像雪下溪流,绕过小兽眉心,通向鼻尖。

    照雪不是闻见了香气。

    它闻见的是灵。

    那枚白玉符压住了大半气息,可仍有一点极淡的万道归流,从衣角、袖口、指尖里漏出来。

    对旁人而言,那一点几乎不存在。

    对照雪而言,却像雪夜里亮起的一盏灯。

    一名青衣女子追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年轻修士。

    女子容貌清秀,眉眼干净,衣裙不算华贵,却收拾得很整洁。她弯腰抱起照雪,连忙向顾长渊行礼。

    “这位公子,抱歉。照雪平日不这样,今日不知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她身后一名青年皱了皱眉。

    青年穿着青梧门弟子的衣袍,腰间挂剑,样貌尚可,只是看向顾长渊时,眼底本能地带了几分不喜。

    无他。

    顾长渊太惹眼。

    即便玉符遮住了气息,他坐在茶棚角落,仍像一盏被布罩住的月灯。

    光不外放,却让人无法忽视。

    青衣女子低声道:“我叫林疏月,青梧门弟子。这是我师兄陆青衡。”

    她又指了指旁边一个圆脸小胖子。

    “这是钱小楼。”

    小胖子立刻冲顾长渊笑了一下。

    林疏月看了一眼还在往顾长渊衣角蹭的照雪,迟疑片刻,才道:“我们也要去白鹿城。公子若不嫌弃,可以同行一段。”

    她补了一句。

    “照雪认路,也认灵气,路上或许能省些麻烦。”

    陆青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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