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城隍狐狸、做一只有文化的妖怪 (第1/2页)
华夏,关内。
有一座没有名字,悬在旧巷子上空的城隍庙。
这座城隍庙没有名字,离地面十几丈高,影子虚虚实实。
普通人看不见,即便是无人机,也会轻盈地穿过,就像穿过一团青烟。
或许只有鬼魂,或者拥有特殊技能的玩家,能在黄昏时分,惊鸿一瞥。
城隍庙不大,飞檐之上是青黑色的瓦片,庙门开着,远远垂下两条石阶。
庙内两侧立着十几尊泥鬼雕塑,个个青面獠牙,手持水火棍,有的独眼,有的没有下巴,有的则是后颈上又长了一张脸。
泥塑鬼站在黑暗里,脸上被烛火映得明一块暗一块。
若是哪个新死的孤魂误撞进来,抬头看见这些泥塑,十有八九会被吓得又死一次。
小庙最中央,没有供着神像,只摆着一张老酸枝木的长案。
案上堆满了一叠叠半透明的黄纸。
纸是黄签纸,四边印着极细的纹路,上面的字混着香灰的味道,每一张纸都记着一个新死之人的名字、生卒年月以及死因。
当然,还有土地庙核验后的批注。
……
“哗哗哗……”
“哗哗哗……”
黄纸从一口燃烧着的香炉里飘起来,落在案子上,又自己翻过一页,等着被人批复。
案后,坐着一只瘸了腿的狐狸。
它像个人一样,端端正正地蹲在一张蒲团上,身上披着一件合身的赤色官袍。
但袍摆太长,叠三折,下摆还拖在地上。
狐狸正用右前爪捏着一管竹笔,在黄签纸上写批文。
字很小,很圆,像喝醉了的小蚂蚁到处乱跑。
它狐狸写字很慢,写了两个得停一下,查一下字典,或者抬起爪子舔一舔笔尖。
狐狸身后站着一黑一白两只无常鬼,一个吐着长舌头,一个青面獠牙——明显和鬼楼副本里的不是同一批。
毕竟无常只是职位,黑白是制服颜色。
只是因为某两个黑白无常太过出名,才使很多人都忽略了这一点。
但狐狸做城隍。
真是奇也怪哉。
两只鬼只安静地等待狐狸城隍批复,谁也没有催。
——人死了,按流程得土地庙那边确认,然后鬼差去把魂魄领回来销户确认。
每一步都不能错。
更何况……它们的城隍还是只刚会写字没多久的瘸腿狐狸。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无奈。
……
……
“吱吱吱吱……”
瘸腿狐狸批复了一会儿,忽然听见案几下面有声音哼哼唧唧,它低眉顺眼看一眼黑白无常,黑白无常则眼观鼻,鼻观心,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城隍大人这才松一口气,把脑袋伸到案几底下去:
案几下铺着一层软乎乎的干草,此时那草堆上,正挤着一群大小不一的狐狸。
大的有三只,毛色不一,一灰一黄一黑,小的有五六只,毛都还没长齐,尖脸上尽是细软的胎毛,眼睛又圆又亮。
这些小东西一点儿都安静不下来,一会儿互相咬尾巴,一会儿追自己的影子,一会儿又钻到老狐狸的袍摆底下,扯得官袍一抖一抖。
黑白无常只当没看见。
……
“嘿嘿,嘿嘿嘿,家里狐口太多,见笑了,见笑了。”
狐狸城隍口吐人言,对着两个下属讪讪一笑,转头训斥起小崽子们:
“不许,不,不许扯衣服,我现在是城隍了,不,不能给你们抓虱子,影响,影响不好。”
——这只瘸腿狐狸竟然还是个结巴。
老狐狸用尾巴扫一下,把离得最近的那只小黑狐拨开半寸,小黑狐“吱”地一声,又爬回来,把下巴搭在老狐狸的断腿上,喉咙里咕咕地响:
“咕噜咕噜……”
“别闹。”
狐狸城隍人话说得还不利索:
“咱们这是城隍庙,不是山上的土洞,让鬼看见,成什么样子。”
小狐狸们哪里听得进去,一个个翻着肚皮,“吱吱”叫得欢。
“带,带孩子,真,真难。”
老狐狸叹口气,把竹笔搁下,用前爪揉了揉脸——谁说妖怪没有“人情”社会的?
自打知道它当了城隍,凡是沾亲带故的狐狸,都把自己的崽子送了过来。
妖怪成精不同意,尤其是生活在野外的动物:
每天只为了填饱肚皮就累得半死,哪还有精力修行?
瘸腿狐狸是它们那一片山林里,最特殊的存在。
它早年被猎人下的陷阱夹断了腿,被人送到林业局野生动物救助站,也是在那里,瘸腿狐狸慢慢开智,学会了说人话。
但它从没开过口。
后面瘸腿狐狸因为被判定为“丧失野外生存能力”,一直在救助站待着。
偶尔,它也会偷点鸡肉饲料,投喂同族。
谁能想到?
一朝灵气复苏,狐狸竟然也能考城隍,更不用说它误打误撞,还真考上了!
……
……
“你们,爹妈都没开智,也晓得把崽子送过来求我养着,我自己,自己,这这这个月的阴米都不够吃,还得种种种……”
瘸腿狐狸摆了摆头,从旁边案几上抓了把散发着冷光的阴米,像喂鸡一样撒在窝里,那群小狐狸立马蹿上去挑着吃——
从狐狸的角度看,城隍待遇可太不错了:
每个月三千金元宝,还有一百斤阴米,阴米种子,一棵灵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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