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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拘留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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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拘留十五天 (第2/2页)

一片一片的,落在他头上,落在他肩上。

    他站在那里等,等了不知道多久,等到天黑透了,等到雪停了,等到远处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

    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不敢想。他只想等,哪怕等不到,他也要等。

    除夕夜,万家灯火。刘家湾家家户户都在吃团圆饭,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把夜空照得忽明忽暗。

    韦红霞坐在拘留所的铁架床上,听见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鞭炮声。一声一声的像是在敲她的心。

    她想起了去年除夕,刘平奎还活着,躺在床上,她喂他吃了几个饺子。他吃了三个就吃不下了,拉着她的手说“红霞,过年好”。

    今年没有人对她说“过年好”了,她对谁说呢?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淌进耳朵里。她没有擦,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白白的什么都没有。她闭上了眼睛,在黑暗中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像一个人走在雪地里,脚步很慢,很重,没有尽头。

    拘留所的铁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韦红霞反而踏实了。

    不是认命,是终于不用再想了。

    不用想明天要接几个客人,牌桌上输了多少钱,赵大彪的保温桶里今天炖的是什么汤,儿子什么时候回消息,村里人看她的眼神,脸上的疤会不会淡化,存折里的钱什么时候能攒够。什么都不用想了。

    铁门一关,外面的世界跟她没有关系了。

    她只需要吃饭、睡觉、发呆,到了点就起,熄了灯就躺。像一个上了发条的玩具,发条拧好了就走,拧到头了就停。

    拘留所的日子比韦红霞想的简单。

    六点起床,叠被子,洗漱,吃早饭。

    早饭是馒头、稀饭、咸菜,馒头很硬,稀饭很稀,咸菜很咸,但她吃得下。

    中午是米饭、一荤一素、一碗汤,菜不多但管饱。

    晚饭跟中饭差不多,吃完晚饭有一个小时的活动时间,可以在走廊里走走,然后洗漱、熄灯、睡觉。

    同屋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四十多岁的女人,长得五大三粗,因为打架进来的,姓谭,韦红霞叫她谭姐。

    另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染着黄头发,因为偷东西进来的,不爱说话,整天缩在床上玩自己指甲。

    谭姐话多,第一天就跟韦红霞聊上了。“你干啥进来的?”

    谭姐的声音像男的一样粗,韦红霞犹豫了一下,说了实话:“卖淫。”

    她以为谭姐会嫌弃她、会看不起她,但谭姐只是哦了一声,说了一句“我也是”。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在狭小的房间里撞来撞去,像两只找不到出口的飞蛾。

    韦红霞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不是不想笑,是没有什么值得笑的事。

    但今天她笑了,笑完之后觉得脸上那道疤也没那么疼了。

    拘留所里没有镜子。韦红霞不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是什么样子,也不用知道。

    她不用往脸上拍雪花膏,不用涂口红,头发已经短得不能再短了,用手撸两下就行,比梳头还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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