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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五十五章 春水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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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千零五十五章 春水初生 (第1/2页)

    这一年的春天,是被几场细雨带来的。雨落在瓦上,不响,只潮。巷子里的青石板整日润着,像刚被谁用极淡的墨洗过。凌锋清晨推门,总要先在檐下站一站,看那雨丝斜斜地飘。桂花树的枝上,已冒出些极小的红点。陈岳说,那是花芽醒着呢。凌锋说:“醒得早,怕要挨倒春寒。”陈岳说:“树比人皮实。冷几天,它也不怕。”凌锋点头。他信树。这巷子里的树,和他一样,都是一场一场风里站出来的。

    小汤圆这年高一。她到底没先考军校,说要把书再读深些。凌锋说:“好。读得进,就多读。你爷爷说,凌家得有个读书人。”小汤圆笑:“那我不读书,凌家还没有了?”凌锋说:“有是有的。只是你爷爷念着。”小汤圆“哦”了一声,回屋写功课。凌锋看她的窗,那灯常常亮到很晚。皇甫若澜有回说:“这丫头,太拼。像你。”凌锋说:“像我才好。知道要什么,就自己够。”皇甫若澜说:“我是怕她不会歇。”凌锋说:“人这一生,会拼,也得会停。她慢慢就懂了。我们急不来。”皇甫若澜叹了一声,也没再劝。只是每晚都往小汤圆屋里送碗热奶。小汤圆有时喝,有时不喝。不喝时,皇甫若澜也不说,只把奶端出来,第二天早上热了给凌锋。凌锋就笑:“你倒会借花献佛。”皇甫若澜说:“别得意。那是你闺女不要的。”凌锋说:“我喝。”一家人,就在这些极细碎的来去里,把日子过了下去。

    石头上了三年级。他读书不算顶好,可也不差。老师评语说他“心正,肯帮人”。凌锋看了,对皇甫若澜说:“这比考一百分强。”皇甫若澜说:“强什么。你当年不也心正。”凌锋说:“我那是被老爷子皮带抽正的。”皇甫若澜笑,说:“那以后石头也归你管。”凌锋说:“我管。不过得等我先把阿诚家那小木马再修一修。桂生那小子,还没坐坏,芷兰先给坐塌了。”芷兰在旁听,立刻说:“不是我。是猫。”凌锋看她:“猫能坐塌马?”芷兰眼睛一转:“它跳上去,就……就重了。”满屋都笑。那猫像也知道在说它,从窗台跃下,轻飘飘地,偏要绕到芷兰脚边蹭。芷兰就把它抱起来,说:“你也不给我作证。”凌锋说:“猫比你会说?叫两声也算?”芷兰便把猫爪子一抬:“它说,是芷兰轻。”凌锋摇头。这小儿女,一天一个心眼。

    知远半岁多,开始学坐。他坐在兰芳怀里,小腰还软,总往一边倒。阿诚便在旁边伸着胳膊,像搭个肉栏杆。知远倒得欢,每次快倒,阿诚就扶。凌锋有回见了,说:“你让他倒一次。倒了他才知道要自己撑。”阿诚说:“还小。”凌锋说:“人不都是摔着摔着,就坐稳了。”阿诚想想,便松了劲。知远果然往旁边一歪,小手在席子上撑了撑,没倒。阿诚高兴得不行,说:“凌叔,你看。”凌锋笑:“看见了。你儿子,硬气。”兰芳在旁也笑。那一家三口,在桂树下,像这春天最和暖的一角。

    这春上,方未又来信。说云岩完小已开始教英语。学校没有录音机,孩子们只能跟着他念。他问凌锋,能不能弄台旧的。凌锋便去城里的旧货市场,淘了台能用的“燕舞”牌。又买了几盒磁带。陈岳说:“这玩意,我当年在部队见过。放军歌,能把雪都震下来。”凌锋说:“那是你们声音大。”陈岳笑。韩锋说:“要不要再添几节电池?山里没电。”凌锋说:“对。得多备。”他把东西装了箱,又让叶川写了几个英文单词在纸壳上,说这样显眼。方未后来回信说,孩子们围着那录音机,像看宝贝。第一课,放的是《ABC》。一群孩子跟着唱,调子跑到山那边。凌锋读信,像真听见那歌。他想象那间灰砖房,那扇漏风的窗,那几十张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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