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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三十八章 秋深有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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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千零三十八章 秋深有故人 (第2/2页)

凌锋说:“你要不肯白住,就帮我看着学堂。我正缺个能教数学的。”叶川一愣:“我不会教。”凌锋说:“你会算。我瞧你报账时,眼睛比谁都快。”叶川这才应下。

    于是,叶川也留下了。他白日去附近一小厂做工,傍晚来学堂教孩子们算术。孩子们爱听,因为叶川总把算术变成买卖:“你拿十块钱,买三块糖,每块两毛,该找多少?”满满举手:“我知道!九块四!”叶川说:“对。可你买四块呢?”满满掰手指,算不出。石头在旁喊:“八块八!”叶川笑:“石头这脑瓜,没白长。”石头得意。凌锋在门口听见,也笑。这日子,又多了个人,也多了分热闹。

    入冬前,韩锋又打来电话,这回语气有些急:“老凌,陈岳的档案被人查了。是境外的人。”凌锋正在砍柴,闻言手里斧子一顿:“谁?”韩锋说:“还没落定。只知是通过海外一个线头,往国内摸。怕是当年那批人的后手。”凌锋说:“来多少?”韩锋说:“应该只是探子。毕竟陈岳回来得低调,他们不敢大动。”凌锋说:“让他们来。江海不是他们撒野的地。”韩锋说:“我这边已让人盯着。你那边也防着点。”凌锋“嗯”了声,挂了。他走到院里,陈岳还在修那辆旧自行车。凌锋说:“陈岳,有人打听你。”陈岳头也不抬:“知道。我早料着。他们不会死心。”凌锋说:“怕不?”陈岳放下扳手,笑:“怕什么。当年我一个人,也没让他们占着便宜。如今在自家门口,还怕几个老鼠?”凌锋说:“那也得防。明儿起,巷口多双眼睛。”陈岳点头。两人没说更多。风从巷口吹来,已带了些冬的硬。可他们都知道,这地方,谁也别想乱动。

    之后几天,凌峰带人把巷子前前后后走了几遍。阿诚他们虽小,也都机警起来。凌锋没惊动太多,只让穆恩在海外把线收紧。果然,不到半月,韩锋那边传来消息:那探子刚入境就被摁住了。没等审,自己先尿了裤子。凌锋听罢,说:“就这?”韩锋也笑:“我还以为多硬。结果是个拿钱办事的小喽啰。不过也审出点东西,当年陈岳那批人,确实有支小队漏网。如今在北边邻国做些黑活儿。上面已把线索移交了。”凌锋说:“那就让该去的人去。别脏了江海的水。”韩锋说:“成。”

    那之后,陈岳再没提这事。他照旧浇水、修车、带孩子。只是有一晚,凌锋见他坐在桂花树下,面前摆着三杯酒。凌锋走过去,也不问。陈岳说:“一杯给虎子,一杯给叶怜,一杯给那些没回来的。”凌锋说:“那我也倒一杯。”两人喝了,又把杯倒扣在石桌上。月亮从东边升起,清冷冷地照下来。陈岳说:“老凌,你说,人这一生,到底有没有个完?”凌锋说:“没有。只是换种打法。”陈岳笑:“对。从前跟天斗,跟人斗。如今,跟日子斗。”凌锋说:“这仗,不难。”陈岳点头:“不难。”两人相视一笑,像两个老得不能再老的兵,终于肯在月光里歇一歇。

    过了年,江海又暖起来。桂花树抽了新芽。石头满四岁,已能背几首唐诗。小汤圆个子又高了些,过完寒假便上四年级。开学那日,凌锋站在巷口,看她跟阿诚、小勇、周野一起往学校走。他忽然觉得,这巷子里的孩子,正一个个长起来。像陈岳种的那些树,看着不高,可根已扎得深了。他转身回学堂,远远地,见陈岳又在给树松土。叶川蹲在旁边,正拿个本子算什么。凌锋走过去,说:“今年,咱们把分校再扩两间。孩子多了,别挤着。”陈岳说:“早该扩。再置几张毯子。天冷,孩子们滚着不凉。”叶川说:“钱我算过,不够。可若把学费减一部分,再拉点赞助,能撑。”凌锋说:“钱的事,我来。你们只管把人教好。”陈岳和叶川便都点头。风从巷口来,把新叶吹得沙沙响,像在给这新一年,轻轻鼓掌。

    而凌锋知道,属于他的“仗”,早从血火里,转到了这青石巷。这一仗,没有硝烟,没有生死,只有一代一代的人,和一棵一棵的树。可他打得比谁都认真。因为这一仗,他不能输。也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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