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2章 春将至 (第2/2页)
儿在练武场走剑。那月光亮得发白,照得两人像站在雪上。灵儿使完一套,凌峰道:“你今日这剑,有一样极好。知道是什么?”灵儿摇头。凌峰说:“你不再看剑了。你是在看你要去的地方。剑,只是你眼里的影子。”灵儿似懂非懂。凌峰也不多解释。他只道:“这便是归月剑的第一重意境。月不照人,人自照月。你记住今晚这风。记住这月亮。也记住你自己站在这里的感觉。以后练剑,先找这感觉。”灵儿“嗯”了一声。她闭上眼。月光落在她脸上,像给这丫头也镀了一层极薄极淡的银。凌峰看着。他忽然想起母亲信里的话。娘说,化魔血脉不是诅咒,是希望。如今看,灵儿便是凌家下一代的希望。而这希望,正一点一点地,从这月光里长出来。
腊月二十三,江海又下了一场雪。那雪下得极大,像要把整个年都迎下来。凌峰和皇甫若澜去老宅吃小年夜饭。凌啸天难得地换了一件新袍。那袍是刘姨和灵儿一起给做的。青色,极正。凌峰看父亲穿新衣,便道:“父亲今日看着年轻了十岁。”凌啸天瞪他一眼:“没大没小。”灵儿在旁边捂嘴笑。刘姨端上一盆极好的炭火。满屋子都是暖香。凌峰破例喝了好几盅。皇甫若澜没拦。她知道,人心里一松,就喜欢喝些酒。凌峰喝得微醺。他走到檐下。雪仍在下。他抬头。那一轮月被云半遮着。朦朦胧胧。他想,这一年,总算要过去了。这一年,他丢了很多。也寻回了很多。他的母亲,他的父亲,他的家,他的剑。他像从一场极长极乱的梦中醒来。身上还带着梦里的泥与血。可那雪一下,便全白了。他站了一会儿,皇甫若澜从后头给他披上那件灰蓝厚袍。凌峰说:“若澜,来年,我们再去南洋。你、我、灵儿。还有穆恩他们。我们在暗夜城堡过年。夜之女王酿的酒,该好了。”皇甫若澜把脸贴在他胳膊上,轻声道:“好。来年,我们海上见。”凌峰笑了。他望着雪。那雪片极大,像从天上撒下来的纸钱。可凌峰不怕。那是旧岁的雪。落下来,是为了把旧年的血和泪全埋了。等春一来,地还是新的。人也是新的。而他们,都会好好地站在那春光里。
雪下了一夜。新岁,就在这白茫茫的静里,悄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