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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2章 月下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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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2章 月下灯 (第1/2页)

    夜姬的人撒出去,到第四日才有了准信。

    那几日,凌峰哪儿也没去。他每天早起,先在后山练一套极慢的剑。那是夜引剑法的“引”字诀。剑不出鞘,只以鞘代刃。人要慢。慢到能听见自己每一根骨头的响。皇甫若澜见他如此,也不催。她只每日早晚各给他把一次脉。凌峰有时笑她,说曹医师不在,她便把自己当成了小曹大夫。皇甫若澜不理他的浑话。她号脉时极认真。末了,总要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说一句“还虚,别得瑟”。凌峰也不恼。他知道,这世上能这样管着他的人,已经没几个了。

    第四日黄昏,曹医师回来了。他乘一辆极旧的骡车进的城。车后头堆着半车新采的药材。有几味还带着土,根上裹着湿泥。曹医师一下车,连口水都没喝,就直奔凌峰房里。他让凌峰脱了上衣,先看后肩那几道被黑气抽出的伤。那伤已经结了痂。可痂下,隐隐透着一层极淡极淡的黑。曹医师用银针在边上轻轻刺了一下。那针尖抽出来,竟带出一丝灰黑色的血线。曹医师的脸一下就沉了。

    “这煞气没拔净。你这些天是不是还动了气?”曹医师问。

    凌峰道:“只练了剑。没跟人动手。”曹医师哼了一声:“练剑也是动气。你这身子,跟个漏了底的锅似的。外头看着还行,里头全是洞。好在我这次去药山,挖到了一味极老的‘乌风藤’。这东西专拔陈年煞气。一会儿我让人熬了。你泡半个时辰。往后三日,每日一次。不能断。再配几剂内服的。若疼,也给我忍着。”凌峰笑了:“曹伯放心。泡药汤,再烫我也忍得住。”

    当夜,刘姨便在后院支起了一口极大的旧铁锅。那锅原是山下人家煮猪食用过的。刘姨让人刷了十几遍,又用粗盐里外擦过,才敢用。曹医师亲自配药。那乌风藤极硬,像一根根老树根,用刀都难断。曹医师拿小斧子一点点劈开,丢进滚水里。那汤色转眼便成了深褐色。药味极冲。整座山庄都像被泡进了一锅老药里。凌峰被穆恩和小武一左一右地扶着,坐进那口盛满药汤的大木桶里。那汤极烫。凌峰一坐进去,浑身便像被千百根细针同时扎了。他咬紧牙。额上青筋都鼓了起来。皇甫若澜守在桶边,手里拿着帕子,一下一下地给他擦汗。凌灵儿也被关在院外。她不敢进来,只趴在门缝上瞧。见凌峰泡得满头大汗,便小声问刘姨:“哥哥会不会被煮熟了?”刘姨哭笑不得,说:“胡说什么。这是药。给你哥去病根的。”

    凌峰泡了半个时辰。曹医师守在旁边,不时用银针在几处大穴上各扎一下。每扎一针,那汤面便浮起一层极细极淡的黑沫。曹医师用木勺将那沫子撇去。直到最后,汤水渐清,凌峰的脸色才终于透出一点人色。曹医师收了针,道:“行了。出来吧。今晚早点歇。明晚再泡。”凌峰从桶里出来时,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穆恩和小武又把他架回房。他倒在床上,几乎沾枕就睡。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香。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日,凌峰醒得极晚。日头已经快到中天。他睁开眼,看见皇甫若澜正坐在窗下,给他补那件练剑时划破的灰衫。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都勾了一层金边。他看了一会儿,才道:“若澜,昨晚辛苦你了。”皇甫若澜抬头,道:“我不辛苦。你少让我守一夜,就比什么都强。”凌峰笑了笑。他撑起身来。头已不晕了。胸口那点阴冷,也散了大半。他知道,曹医师这药,是真正管用了。

    午后,夜姬来了。她带回来一份极细的图。那图上画着江海城南和城北所有能靠船的小口子。她道:“按主上说的,我们把南都到江海之间的野渡、旧港、芦苇荡全捋了一遍。有五个地方,最近都有人到过。其中两处,地上有被船底压过的痕。那痕不新。可那船底压过之后,又被人用草枝扫过。像是不想让人看出来。还有一处,在北边的三叉河口。那里有人在树上留了极轻的记号。是三种不同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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