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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5章 闽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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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5章 闽州行 (第1/2页)

    凌峰去老宅那天,江海下了一场极细的雨。

    雨丝密得像筛过的银粉,落在青石阶上,湿漉漉地泛着光。凌峰没打伞。他沿着山道慢慢走上去,两旁的野草已经长到齐膝深,被雨一浇,绿得发亮。他走得不快。身上的伤还没好透,可脚步已比前些日子稳了许多。穆恩本要跟着,被他留在了山庄。有些话,他得一个人去跟父亲说。

    凌啸天正在后堂烧茶。炉子里的炭火半明半暗。见凌峰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出门又不打伞。进来吧。刘姨给你煮了姜汤。”

    凌峰在凌啸天对面坐下。刘姨把一碗热腾腾的姜汤端来。他几口饮了,放下碗,说:“父亲,我准备明天动身去闽州。今晚来,是想听您把当年的事再跟我说说。您上回说,等我想知道时,您会把知道的都告诉我。现在,我想知道了。”

    凌啸天没有马上答话。他把茶壶从炉子上提下来,滤出两杯,推给凌峰一杯。他自己也端了一杯,慢慢饮了一口。堂外雨声细细,把人的心都压得极静。

    “你想从哪里听起?”凌啸天问。

    “从我娘接到那封信开始。”凌峰说。

    凌啸天点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把那些旧事从很深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捞出来。他说:“那年你四岁。你娘收到信,是秋天。信上只有一个地址,还有‘汐,救我’三个字。没有落款。可你娘看完之后,整个人像失了魂。她在屋里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她便收拾了东西,说要出一趟远门。我当时问过她,去多久。她说,很快。若她回不来,就把你和你妹妹托付给我。”

    “她那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凌宗哲没有死?”凌峰问。

    “知道。”凌啸天道,“她一直知道。凌宗哲当年去南洋,是为了找凌渊。他每隔几年就会托人带些小东西给你娘。有时是一块石头,有时是一张画了海图的旧布。你娘把这些东西都收着。我见到的,只是极少几件。那封‘救我’的信,是最后一件。你娘说,凌宗哲从来没有求过她。这一次开口,是真到了绝境。她若不去,会悔一辈子。”

    “所以她去了。先去闽州,再从闽州出海。”凌峰道。

    “对。她走的水路,和我后来追的路线一样。我赶到闽州时,她刚离开没两天。我买了船票,追到泉州。可到了泉州,海上起了大风。所有船都不开了。我只能在岸上等。等了七天,才等到一艘肯出海的渔船。等到了外海,只看见满海面的碎木板。还有几具被浪推到礁石边上的尸首。”凌啸天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像被那场旧风暴又拖了回去。

    “那场风暴,是自然的,还是人为的?”凌峰问。

    “说不好。”凌啸天道,“我后来查过。那几天,海上确实有低压。可船是半夜翻的。船上还起了火。有好几具尸体身上有刀伤。所以,不是天灾。是人和天合起来,把那船弄沉了。”

    “幽冥门的人,在船上。”凌峰说。

    “对。就是你现在知道的那些。他们等了你娘很久。从她一到闽州,就有人跟着她。凌宗哲也在。他们在船上动上了手。你娘和凌宗哲联手杀了好些人。可幽冥门的人多。他们之中,有个人后来成了血姑的左膀右臂。他叫‘海蛇’。那船上最后的火,就是他放的。”凌啸天道。

    “海蛇。这个人还活着吗?”凌峰的眼神冷了下去。

    “不知。南洋这一趟,血姑死了。极乐岛也沉了。可海蛇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若他还活着,那他和血旗一样,都是幽冥门最后的钉子。这样的人,不拔出来,就总会在你最想不到的地方咬你一口。”凌啸天道。

    凌峰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茶已凉了,苦意更重。他放下杯子,道:“父亲,您当年去闽州,找回来的只有那些零碎。可若那船真是被人烧沉的,那船上的人,不一定都死了。有些人,可能游了岸。或者,被人救了。只是再也没有露面。”

    “你怀疑你娘还活着?”凌啸天抬头。

    “我不确定。”凌峰说,“可血姑死前曾说过,我娘‘回不去’了。那话里的意思,像是她知道我娘的下落。只是她不愿说。或许是不能说。南洋已经没了。可闽州还在。若我娘真的游了岸,或者被人藏了起来,那闽州就是最可能找到她的地方。”

    凌啸天沉默了很长时间。外头的雨已经停了。天光从后堂的瓦檐上漏下来,照在地上,明一块暗一块。他站起身,走到供着祖宗牌位的长案前,打开一个旧木匣。那匣里放着一支极旧的银簪。簪头是一小朵残缺的海棠。他说:“这是你娘留下的。是我唯一没给你看过的东西。若你在闽州真能找到她的下落,就把它带上。她认得。若她还在,见了这簪子,便知道你是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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