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7章 古堡暗影 (第1/2页)
北塔地窖外面,是一条极窄的回廊。
那回廊用青黑色的条石砌成,两壁潮湿,墙根处生着一层暗红色的苔藓,人走在上面,像踩在浸了水的旧棉絮里。凌峰一手提灯,一手扶着墙,步子放得极轻。他身后的夜之女王一言不发,像一道贴着石壁滑行的灰影。小武和奥丽薇亚一左一右地跟着,每经过一个拐角,小武都要先停下来听上几秒。他那个鼻子和耳朵,在这种黑得不见五指的古堡里,比什么都好使。
“前面有人。”小武忽然蹲下,声音压得几乎只有气音。
凌峰立即吹灭了灯。整个回廊顿时陷入了浓稠的黑暗。过了几秒,前方果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那步子很匀,不紧不慢,鞋底与石面接触时发出一种软中带硬的闷响。那是皮底靴。能在暗夜城堡里穿皮底靴的,不是普通守卫。
“两个。一前一后。前面那个呼吸绵长,是练家子。后面那个脚步轻浮,像学徒。”小武贴到凌峰耳边说。
凌峰没有动。他朝奥丽薇亚的方向轻轻比了个手势。奥丽薇亚会意,从腰间摸出吹箭,半蹲下身子,将箭矢送进嘴里。小武则抽出了短刃。两人屏息等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从十几步外到了五六步内。凌峰甚至能闻见他们身上那股子极淡的灯油味和铁锈味。
“动手。”凌峰只做了个口型。
奥丽薇亚口中的吹箭无声飞出。黑暗里几乎听不见破风声,只有极轻微的一声“噗”,像针扎进了湿泥。接着,前面那人闷哼一声,身体便开始摇晃。后头那人刚要出声,小武已如夜猫般扑了出去,一只手捂住对方的口鼻,短刃顺着喉管轻轻一抹。热血喷出来,落在地上,发出“嗤”的一声。
两个人被悄无声息地拖到了墙根。小武蹲下来,在两人身上搜了一遍。前头那个腰间挂着一块黑色的铜牌,上面刻着幽冥门的纹路。后头那个身上只有一串钥匙和半块干饼。
“是幽冥门的巡查。不是城堡原来的人。”小武压低声音道。
凌峰点点头。幽冥门已经把暗夜城堡的内卫也换成了自己的人。这座城堡,现在从里到外都不再是夜之女王的地盘了。
“继续走。”凌峰低声道。
四人穿过回廊,拐进了一条向下倾斜的窄道。那窄道尽头是一扇极重的木门。门板已经半腐,上头嵌着几道锈迹斑斑的铁条。小武轻轻一推,门轴发出“吱嘎”一声。凌峰心一紧,伸手扶住门板,慢慢将它放平。门后是一间极宽大的地厅。厅顶极高,吊着几盏早就干涸了的油灯架。地上散乱地堆着旧木箱、断矛和残破的皮盾。厅壁上有几处凹进去的石格,石格里空荡荡的,只积着一层灰。
“这里以前是城堡的藏兵地厅。”夜之女王轻声道,“再往前穿过三道石门,就是密库外围的通道。最后的通道尽头,有一面刻着月纹的石壁。那就是密库的正门。”
“三道石门,每道都有机关?”凌峰问。
“原本有。但那些机关,很多年前就已经废了。我父亲还在的时候,就把大部分机关拆了。只留了最后一道‘月影锁’,必须靠三把铜钥和血月之力才能打开。”夜之女王说。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小武问。
“等。”凌峰忽然道,“穆恩那边还没动静。码头方向一响,我们再动。否则现在过去,万一有人从外围合进来,我们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夜之女王没说话,默认了凌峰的意思。几人在地厅里找了个背光的角落坐下。地厅里又潮又冷,连呼吸都能看见白气。凌峰靠在墙上,微微合上眼,运转化魔诀调息。他体内的伤在隐隐作痛,好在有皇甫若澜临行前给他配的药压着,倒还能撑住。
不知过了多久,极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巨锤砸在了铜钟上,又像是闷雷从海底翻出来。那声音很低,却极有穿透力,连他们身下的石地都微微震颤起来。
“是码头方向!”小武一下子站了起来。
紧接着,闷响接二连三地响起。那声音像是炸在了海面上,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响。又过了数秒,密集的枪声从南边传来,如炒豆子般响成一片。火光从极远的天际处隐约透来,像是南面的天空被点着了。
“穆恩他们动手了。”凌峰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走!”
四人迅速起身,朝地厅北面的石门摸去。小武在前面打头,推开第一道石门。那门极沉,小武用力推了两下才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门后是条又长又窄的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还嵌着一些没有剥落完的壁画。画上的油彩早被潮气蚀得斑驳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些人首蛇身的图案。
“这是暗夜城堡第一代主人留下来的。他信奉月神,又修了幽冥之术。这里的东西,和幽冥门同出一源。”夜之女王边走边说,声音在甬道里来回撞着。
凌峰没有应声。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他已经能听见一些别的声音。不是外面的枪炮声,而是从他们前方极深的地方传来的。那声音很轻,像有水滴落在石板上。一滴,又一滴。节奏极稳,像某个人正站在黑暗里,慢慢地数着时间。
“前面有人。”凌峰突然停下。
“我也感觉到了。”夜之女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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