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6章 腹痛 (第2/2页)
跟她置气。
戚禾疼得厉害,侧过身背对着商诀,不死心又开始胡思乱想:话本里那些得了急症的人都是怎么治的?
就现在这医疗条件......
她想着想着越发觉得自己没救了。
她万念俱灰,有气无力地靠在车壁上。
正准备再琢磨几句,商诀的声音忽然凉凉地传来:“你在想什么?”
戚禾心虚地别开目光,没说话。
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病人,商诀居然对病人这么凶?
“你凶什么。”她因为难受,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来十分委屈,“我一个人在家,又没人管我,除了胡思乱想还能做什么?”
商诀的手捏紧又松开,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你可以叫人来告诉我。”
戚禾心里嘀咕,装什么好人,狗东西,最想我死的不是你吗?
但她疼得厉害,没力气跟他抬杠,只哼哼唧唧地蜷着。
商诀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搁在她小腹上,轻轻按揉。
戚禾起初有些不习惯,可一靠上去,意志力便溃散了。
人肉垫子果然比车壁舒服。
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揉着,竟让她觉着腹痛也没那么难熬了。
车窗外夜色沉沉,戚禾疼得哼哼唧唧,可似乎也没那么难过了。
子时正,医馆的大夫诊出了症候,就是吃坏东西了。
大夫说这症候虽急,但并不大碍,之后只要认真服药、忌口,几个星期就可大好。
吃了药,戚禾被挪到后院的静室里,又过了一刻才悠悠转醒。
腹中那股钝痛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腹中空空荡荡的饥饿感。
呜,她这条命怎么比祥林嫂还苦......
大夫来了一趟,嘱咐了一大堆禁忌,戚禾勉强撑起精神听着,后面便疼得神思涣散了。
好在商诀在一旁替他一一记下。
戚禾前半夜疼得睡不着,后半夜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眯了一会,但到了下半夜实在是睡不着了。
因为她还有一件更要命的事——
她想出恭。
戚禾住的静室是个小套间,里头有净房。
除了她自己的榻,还有一张商诀歇脚的矮榻。
商诀忙了一整日,夜里又被她折腾到现在,眼下已浮起倦色,正靠在榻边闭目养神。
眼下这种尴尬事,戚禾绝不愿惊动他。
她强撑着,做贼似的往榻下挪,一步三回头,警惕地盯着商诀,生怕他醒过来。
她扶着床柱像只蜗牛一般往净房挪。
眼看就要到了,背后传来商诀冷冷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戚禾僵住了。
“我要......我要净手。”
商诀迟疑地看了她一眼,走上前:“你还在养伤,我用湿帕子替你擦擦。”
戚禾沉默。屋子里陷入一阵古怪的寂静。
商诀忽然明白了什么,表情带上了几分揶揄,甚至微微挑了下眉:“你要出恭?”
戚禾耳根泛了红:“知道还问!这有什么稀罕的,难道你不用?”
商诀打量了她一下:“你一个人能成吗?”
“我当然能成!”戚禾咬牙切齿。
然而她花了小半个时辰来证明,一个人确实不成。
戚禾已经生无可恋,在商诀忍笑的表情中靠他帮着解决了难处。
此后一整夜,她都没再搭理商诀,闷在被子里独自发酵。
长那么高了不起啊?
凭什么笑她?
最后老婆还不是要跑路的!
有什么好得意的!
第二日,戚禾腹痛的消息便传开了。
一回到千金楼,头一个来看她的是戚峥,刚从临安府赶回来,风尘仆仆的。
接着是各处送来的帖子与问候,戚禾一一回了。
胡樱下午来看她,煞有其事地学旁人拎了一篮子时令鲜果,把戚禾给土的差点没接话。
第三日能吃些稀粥了。
第四日,戚禾闷得快长出霉来。
商诀不知抽什么风,近来热衷扮演深情未婚夫的角色,把所有的账册簿子都搬到了戚禾的卧房里来处理。
更过分的是,他还把戚禾那些坊间话本给收了,说什么养伤时看书伤神。
戚禾气得没脾气,只好借了一卷空白的册子来,趁商诀不注意时翻几页解闷。
她伸脚踩了一下商诀的膝头。
商诀对她的把戏习以为常,头也没抬地握住她的脚踝。
戚禾没好气道:“我好无聊,去替我寻几本话本来。”
商诀抬眼:“你要看什么?”
戚禾坐直身子,报了几个名目。
静室里沉默了一瞬。
商诀移开目光。
戚禾抿着唇,瞪大眼睛看他,努力卖乖。
商诀的目光移得更远了。
戚禾的脑袋跟着他的视线转,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表情无辜,语气却任性十足:“我要看。”
商诀放下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
聚贤商号的账房里,管事刘叔刚理完一摞账册,案上便收到了一张商诀送来的字条。
戚禾养伤这些日子,商诀一直没来商号里,所有的指令都是叫人送来的。
刘叔揉了揉眉心,展开字条细看,表情一点一点变得微妙。
商诀的字条上写着:
【寻几本坊间话本来。】
【《赘婿为王》、《至尊狂婿》、《铁血镇北侯》、《我的绝色美妻》。】
【记得付银子。】
【不能白拿人家的。】
刘叔静默片刻,内心不由感慨:“大掌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