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北境风云! (第1/2页)
寒风从荒原尽头刮来,卷着黄沙与残雪,呼啸着掠过绵延数百里的防线。
这条横亘在北雍与大元之间的天垣,依山势而建,借水道而守。西起黑风谷,东至雪河关,中间连着龙脊岭、鹰愁涧、铁马坡、白石堡等大小关隘。
山谷里有壕沟,险坡上有箭塔,水道两侧立着石墙,烽燧台一座接一座,军寨、粮仓、驿道、吊桥、拒马连成一片,像一条横卧在北境大地上的铁脊梁。
如今,这条铁脊梁被砸断了。
黑风谷的关墙塌了半边,数丈高的石门被巨木撞碎,碎石滚落进谷底,压住了十几具来不及收走的尸体。
雪河关外的吊桥被火烧断,只剩两截黑漆漆的铁链垂在冰河上方,河面浮着残甲与断箭,被冻在薄冰里。
龙脊岭上的十二座箭塔倒了五座,剩下几座也被火熏得焦黑,守军正在风中重新架设木梁,手冻得裂开,仍没人敢停。
壕沟里堆着大元骑兵的尸体,也有北雍玄甲军的尸体。
战马倒毙在拒马前,长槊折断,盾牌被踩得变形,黑色玄甲和大元狼纹皮甲混在一起,血已经凝成暗红。几名北雍军卒拖着麻绳,把同袍尸身从乱石下拉出来,搬到南侧临时搭起的木台上。
没人哭,嗓子早就喊哑了,眼泪也在前几日的血战里流干了。
断漠天垣防线破了……
北雍军还没有垮!
防线南侧,数万北雍士卒正在抢修第二道营垒。木桩一根根打进冻土,拒马被推到缺口前,弩车重新架起,残存的烽燧台上又升起黑烟。
大雪龙骑沿着山脊来回巡弋,白衣白马在风雪里若隐若现,像一群压着怒火的白色幽灵。
更北方,大元骑兵缓缓游动。
他们没有再像最初几日那样不要命地往南压,只派出小股骑兵试探,偶尔逼近射出几轮箭雨,见北雍弩车转向便立刻退开。
大元主力停在远处,狼旗连营,马群如云,仿佛一头已经咬开猎物喉咙的草原巨兽,暂时收住了牙。
这一战,来得又急又狠。
吴良姜青鸾他们离开北雍后不久,大元便突然发兵。
上官娜亲自定下斩首之策,黑翎台高手潜入北雍道,专杀传令官、守关将领、粮道督运和熟悉山谷水道的老军头。
短短数日之内,黑风谷、雪河关、龙脊岭三处要地接连失去联络,许多军令还没送出营门,传令兵便死在半路。
紧接着,朔宁王哈丹·乌兰图亲率精骑强攻。
纵横天下,骑射无双的漠北铁骑一拨接一拨压上来,从清晨杀到深夜。
北雍玄甲铁骑三次反冲,把大元前军杀得尸横遍野,可黑翎台早已摸清几处防线的薄弱处。
夜袭、纵火、断粮道、烧吊桥、截军令,一刀接一刀扎进断漠天垣防线的血肉里。
十三太保亲自上阵,仍没能把口子堵住。
七太保岳沉舟战死在黑风谷,胸口插着三支狼牙重箭,临死前还靠着半截断枪撑住关门。
十一太保秦烈死在雪河关外,为了护住撤退的弩手,他带三百亲兵挡住大元左翼骑军,最后连尸身都没能抢回来。
断漠天垣防线被攻破那一日,北雍军营里整夜都没有掌灯。
所有人都知道,北雍守了数十年的门,被大元踹开了。
南侧高坡上,裴枭骑在黑马上,望着远处残破的防线。
他穿着王甲,披风被风卷得猎猎作响,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可越是没有表情,身后诸将便越不敢出声。
熟悉裴枭的人都知道,这位北雍王从不会在众人面前失态,哪怕断漠天垣被破,他也只会把怒火和耻辱压进骨头里。
裴长安站在他身侧。
他已经不再坐轮椅,双腿恢复如常,只是身形仍比从前清瘦些。
玄色轻甲穿在身上,少了几分病弱,多了沉稳肃杀。裴红叶立在另一侧,红衣外罩轻甲,长枪斜背在身后,眼底的怒火几乎压不住。
陈青帝、杀生和尚、牛大壮、贺拔烈等人也在。
陈青帝一身白衣外罩软甲,长剑悬在腰间,往日温雅的脸上此刻阴沉似水。
他看着黑风谷方向,“王爷,黑翎台这一仗打得很准啊……”
“黑风谷、雪河关、龙脊岭,三处缺口全是最难救援的位置。传令官被杀,吊桥被烧,粮道被截,守关将领一个接一个出事。”
陈青帝转身看向裴枭,“若没人把将校花名册和断漠天垣防御图送出去,黑翎台凭什么摸得这么准?”
众人脸色都变了。
这个问题,压在所有人心头已经好几日。
陈青帝继续道:“吴良手中有将校花名册和防御图,上官娜又与他纠缠不清……”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这一仗,末将不信与他无关。”
杀生和尚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念珠,肥厚脸庞上满是煞气。
“洒家早就瞧那小子满肚子坏水!真让洒家撞见,先敲碎他一身骨头,再把他给活寡了!!”
牛大壮双目通红,手里的砍山刀重重砸在地上。
“老七死在黑风谷,老十一连尸首都没抢回来!那姓吴的要是真把防御图给了上官娜,俺日后非把他脑袋拧下来,给老七老十一祭酒!”
贺拔烈向来话少,此刻也冷冷开口。
“大雪龙骑死了五百七十三人。”
他望着北方,语气像铁。
“若真是吴良泄露防线,贺拔烈必取他首级。”
有人在人群中低声骂道:“当初还不如直接杀了吴良,竟还放他走了……为了一个大周公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