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必看】世子大婚! (第2/2页)
,浑身横肉,坐在那里就跟一座铁塔似的。
今日他也穿了喜庆衣裳,可那衣裳绷在身上,怎么看都像下一刻就会被肌肉撑裂。
裴破阵脑子不太会转弯,但武道天赋极高。
十六岁,便已是二品小宗师。
此刻他坐在席间,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满脸不耐烦。
婚礼礼数太多。
这也拜,那也等。
还不如去校场抡锤子痛快。
可大哥今日大婚。
裴长安在,他就不敢乱动。
他谁都能不服。
唯独对裴长安这个大哥,敬畏到了骨子里。
大哥哪怕让他去单挑一品大宗师,裴破阵也绝对不会多问一句,抡着锤子就上。
大哥说砸谁,他就砸谁。
至于为什么砸?
那是大哥该想的事。
他裴破阵只负责砸。
另一边,左家的人也到了。
北雍道经略使左公明坐在文臣席前列。
此人面容清癯,气度沉稳,虽是文臣,却有一种久居高位的威严。
左家在北雍道分量极重。
当年裴枭把长女裴长歌嫁入左家,便是为了笼络左公明。
如今左家与北雍王府,算是绑在了一条船上。
左公明身后不远处,坐着一个面容白净、气质阴柔的男子。
左怀玉。
左公明长子。
裴长歌名义上的夫君。
他穿得很体面,眉眼也算俊秀,只是那股阴柔气,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裴长歌入席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像是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左怀玉却看向她。
目光在她眉眼间停了停,又落到她被袖口遮住的手腕上,眼神微微一沉。
过了一会儿,他借着宾客喧哗,低声道:“夫人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裴长歌连头都没回。
“回去做什么?”
左怀玉脸色有些难看。
“你是左家少夫人,总不能一直住在王府。”
裴长歌终于转过脸,看着他,笑得艳丽又刻薄。
“回去看你当兔爷么?”
左怀玉脸色骤变。
裴长歌团扇轻摇,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刀子。
“我怕恶心得吃不下饭。”
左怀玉眼底阴毒一闪。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贱人。”
裴长歌听见了。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左家。
左怀玉。
这桩婚事,像一根烂绳子,绑了她这么多年。
她厌恶。
却又没办法彻底挣开。
至少现在不能。
可裴长歌是什么人?
她哪怕心里被刺了一刀,嘴上也绝不会输。
她缓缓凑近些,笑得更艳。
“我是贱。”
左怀玉一怔。
裴长歌盯着他,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谁都能让我快乐。”
“就你不能。”
左怀玉脸色瞬间铁青。
他手里的酒杯几乎要被捏碎。
裴长歌却已经收回目光,懒懒摇着团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小蛮在旁边睁大眼睛。
她看看左怀玉,又看看裴长歌,忽然低声道:“大姐,你好厉害哦。”
裴长歌:“……”
她伸手又敲了裴小蛮一下。
“吃你的果子。”
裴小蛮抱着果盘,笑得一脸乖巧。
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显然,今日这场婚礼,她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正在此时,外面礼乐声陡然拔高。
有人高喊:
“新娘到——”
满堂声音顿时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堂外。
姜青鸾被侍女扶着,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凤冠霞帔。
红盖头遮面。
那身嫁衣红得极艳,绣着金凤祥云,裙摆随着她的步子轻轻铺开,像一片流动的火。
哪怕看不见脸,只凭身姿与气度,便足以让堂中许多人屏住呼吸。
这就是大周九公主,江山风华录上待了两期的绝色美人。
也是今日这场大局里,最重要的那面旗。
宾客们眼神更热。
不少文臣甚至激动得手指发抖。
九公主入北雍。
北雍便有了大义。
今日拜堂之后,天下风云就要变了!
可红盖头下,姜青鸾的脸色却冷得没有半分血色。
她听见了满堂喜乐。
听见了宾客压低又压不住的议论。
听见了那些人话里话外的兴奋。
勤王。
南下。
问鼎天下。
从龙之功。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在她心上。
这些人,把她当什么?
当旗。
当筹码。
当裴枭南下问鼎的名义。
没有人在乎她愿不愿意。
也没有人在乎她父皇现在如何。
他们只看见北雍铁骑南下,只看见洛安城破,只看见未来加官进爵、封侯拜相。
满堂喜色,满堂狂热。
只有她一人,像被推上祭台的祭品。
一群乱臣贼子,其心可诛,尽皆该杀!!!
姜青鸾袖中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想起吴良。
前夜没有来。
昨夜也没有来。
她已经等了两夜。
等到心冷。
等到不再想等。
若他今日不来,那她便嫁。
活着。
忍着。
找机会。
她不会死。
她也不能死。
父皇还在洛安。
大周还没到最后一刻。
侍女扶着她走到正堂中央。
裴长安坐在轮椅上,抬眼看了她一下。
他声音很轻
“公主。”
姜青鸾隔着盖头,淡淡回应。
“世子。”
两人都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对即将拜堂的新人。
裴长安也没有羞恼。
他知道姜青鸾不愿嫁。
可那又如何?
他也不是因为喜欢才娶她。
这场婚事,本就是北雍的一步大棋。
他裴长安虽是残疾,却也有自己的骄傲。
若非父王大局需要,他也不屑强求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司仪站在一旁,额头冒着细汗。
他当然也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
可满堂宾客都在看着。
王爷也在看着。
他只能硬着头皮,扬声喊道:
“吉时已到——”
“新人拜堂——”
鼓乐声随之大作。
满堂宾客齐齐坐直。
有人眼神炽热。
有人已经忍不住端起酒杯,仿佛等这一拜落下,便可提前敬北雍未来的新朝。
裴枭坐在主位上,目光沉沉,看着正堂中央那一对新人。
只要这堂拜下去。
姜青鸾便是北雍世子妃。
北雍南下,便有了名义。
司仪深吸一口气,声音高亢。
“一拜天地——”
就在这股狂热几乎升到顶点的时候。
堂外,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拜不了。”
两个字一出。
鼓乐骤停。
满堂死寂。
所有人同时一愣。
然后,齐刷刷看向堂外。
一道年轻身影,从人群外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青衫。
淡笑。
英俊。
潇洒。
眉眼清朗,神色散漫。
不是吴良,又是谁?
那一瞬间,姜青鸾盖头下的身体猛地一颤。
几乎是本能一般,她抬手掀开了盖头。
红盖头扬起。
她看见了吴良。
那个混蛋,站在满堂宾客、北雍诸将、裴枭与裴长安的注视之中,脸上还挂着那副熟悉又欠揍的笑。
姜青鸾眼眶一下就红了。
两夜等待。
两夜失望。
两夜患得患失。
全在这一刻,化作胸口一阵又酸又胀的热意。
他来了。
他终究还是来了。
吴良也看向她。
四目相对。
他笑了笑。
然后转头,面对满堂狂热骤冷的权贵、将校、文臣和高坐主位的裴枭。
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我说过。”
“这世子妃,你当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