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铜灯 (第1/2页)
“前几天,他们找到了一个老牧人。”
老猫说完,先把烟头摁进茶缸里。
郑有德抬起眼:“多大年纪?”
“七十往上,住在马尼干戈北边,年轻时替寺里赶过牦牛,雀儿山南北都走熟了。关东会给了他两千块,让他带路。”
两千块在当时不算少。
德格那边普通人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百元票,外地人进山拿钱砸路,通常都管用。
可藏区有些老人不一样,他们可以收你烟,喝你酒,却不一定接你的钱。
尤其问到旧寺、天葬台、灵塔一类地方,钱给得越多,他们嘴闭得越紧。
白露问:“他带了吗?”
“没带。”
老猫摇头道:“钱也没收。他只告诉那三个人,旧寺不在有太阳的坡上,也不在能看见公路的地方。再问,他就赶人。”
马二摸着下巴:“这老头挺会说,说了等于没说。”
张西武道:“说了不少。”
我也听明白了。
雀儿山北麓沟多,向阳坡和背阴坡的积雪厚度不一样,能看见公路的山脊,近几十年多半有人走,老牧人那句话,至少排除了两类地方。
关东会的人显然也懂。
他们带着那个姓洛的向导,在北麓转了好几天,专挑背阴沟找。
可他们找的是旧寺遗址,盯着断墙、经幡杆和石头地基,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郑有德问:“他们撤了?”
“冻伤了一个,带的物资也不够。撤了。”
“伤的是谁?”
“男的。脚趾发黑,先送去了甘孜。剩下两个人也出了山,那辆丰田留在马尼干戈修车。”
马二乐了:“跑那么快,我还以为关东会的人不怕冷。合着到了雀儿山,也得老老实实烤脚。”
白露瞪他:“冻伤坏死要截肢,很好笑?”
“我笑他抢跑,没笑他的脚。”
郑有德拿烟在桌边点了两下。
“他们帮我们探了路。知道方向不对,我们就不用走弯路了。”
这就是把头和普通人的区别。
普通人听说对手撤了,第一反应是赶紧追,趁着没人抢先进去。郑有德先想的却是,他们为什么没找到。
别人吃过的亏,也是路标。
认得出来,能省命。
白露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不急。等冬天过去。”
郑有德把地图拉到面前,独臂按住雀儿山的位置。
“德格那边海拔高,现在进山是送死。等开春。”
马二张了张嘴,最后没敢反驳。
高原冬天最麻烦的并不只是冷,山里的雪会把碎石缝盖住,人踩上去,看着是平地,下面可能空着半米。
再加上缺氧,平时能背八十斤走十里的人,到了四千米,扛二十斤都喘。
还有冻伤。
手脚刚冻时不一定疼,反而发麻。很多人觉得能走,等进屋拿热水一泡,皮肉马上肿起来。
张西武告诉过我们,真遇上这种情况,不能拿火烤,也不能使劲搓,要先护住伤处,慢慢复温。
山不认胆子。
胆子大,只能让人死得快点。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没离开昆明。
白露占了杂货铺后屋整整一张桌子,老猫想拿一捆尼龙绳都被她拦在门口。
“这几天别从这里拿货。”
“这是我的铺子。”
“现在是本小姐的桌子。”
“我那绳子有人订了。”
“退钱。”
老猫盯着她看了几秒,转头问我:“你们队里到底谁是把头?”
我没敢接。
白露把一路带出来的东西重新归档,铜印铅皮排第一,炉瘤铁片排第二,火规铁板排第三,火祠铜板拓片和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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