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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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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归队 (第2/2页)

  马二把洛阳铲擦了三遍,擦到最后连我都看不下去,我说你再擦就能拿它当镜子相亲了。

    “你懂个屁,铲子就是土工的媳妇。媳妇不干净,下地要命。”

    白露在屋里整理杜氏的完整记录。

    把木简上的字、唐卡上的图、铜牌上的铭文、卧牛印的拓片都重新抄了一遍,分门别类写在本子上。

    我每天去仓库门口坐着抽烟。

    院里有棵枣树,去年看着还是枯的,这几天枝头冒了新叶。

    叶子小,嫩,马二蹲在树下看了半天,说:“这树去年是不是死了?”

    “春天到了。”白露从屋里出来倒水,顺嘴说道。

    “哟!本小姐也会说人话啊。”

    “滚。”

    这一声滚听着亲切。

    郑有德大多时候在屋里喝茶,他不怎么出来,偶尔出来看一眼院门,再看一眼我们。那眼神不像看人,像看一盘还没落完的棋。

    第七天傍晚,仓库门被敲了两下。

    不急,不重。

    马二抓起铲子,我摸到后腰的刀。白露把笔记本合上,郑有德站在门里没动。

    外头传来一个低哑声音:“是我。”

    我心里一松。

    门一开,一个人站在外头,穿一件旧迷彩外套,肩膀鼓着一块,脸瘦了一圈,眼神还是那样,冷得不爱搭理人。

    马二第一个冲过去,嘴上骂:“你他娘还知道回来?老子以为你在凉山当上门女婿了!”

    “让开。”

    马二不让,还伸手要拍他肩膀。

    张西武往旁边一侧。

    马二的手拍空,差点栽门框上。

    “伤没好。”张西武说。

    马二愣了半秒,又笑:“行,没死就行。肩膀留着,下回替我挡。”

    白露站在屋门口,手里还拿着钢笔,嘴唇动了一下,想出什么,可最后只说:“你伤口换药了吗?”

    “换了。”

    “谁给你换的?”

    “老胡。”

    “有没有发炎?”

    “没有。”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张西武想了想:“没有发炎。”

    马二笑得蹲地上咳嗽。

    我也笑了。

    白露把钢笔往本子上一拍:“你们都滚。”

    张西武进了院,没先坐,反而把背上的包放下,开始收拾工具。他把绳子一圈一圈盘好,又检查了撬棍、手电、电池和药包。

    伤成那样的人,手还挺稳。

    我看着他肩膀,问:“真没事?”

    他低头盘绳:“能走。”

    对张西武这种人来说,能走就是没事。能站,就是还能打。你要让他说疼,他宁愿再挨一刀。

    晚上,许胖子的电话来了。

    这次电话是打到老猫那边,再转过来的。郑有德接时,许胖子的声音含糊,像嘴里塞了棉花。

    “老郑,你放的饵咬钩了。”

    郑有德问:“谁?”

    “河南帮。”许胖子吸了口气,“三个人,直接进我店,问铜印在哪。我说不知道,挨了一拳。”

    马二一下站起来:“谁打的?胖子你报名,老子明天就去安西把他牙掰了!”

    “你先闭嘴,我牙还在。”电话那头许胖子骂着。

    “他们问了什么?”

    “问你独臂郑是不是在邯郸,问卧牛印是不是能开南祠,还问火牛是不是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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